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1】
他隻管種地,懶得理會無關緊要的人。
因此,黎蘇婉言拒絕:“謝謝侯老闆的邀請,不過,搬走還是算了。我跟村委會簽有30年的租賃合同,不能擅自違約,而且事情已經說開,後續應該不會再來找麻煩……”
“誰敢!初一聞言,渾身羽毛炸起,黑溜溜的眼睛瞪得滾圓,語氣兇巴巴道,“再來找茬,就趁夜将人全綁了,丢進深山喂野豬!”
巴掌大的肥啾,卻天天喊打喊殺。
不過,看初一為他憤憤不平的模樣,黎蘇心裡的煩悶不禁淡上幾分。
他彎彎眉眼,順着話頭往下說:“可以啊,現在幹壞事,都知道挑月黑風高的時候了。不過,野豬還會吃人?”
“那群吃貨,餓的時候,有啥不吃?”肥啾滿不在乎道,大不了到時候直接塞野豬嘴邊上,就不信它們不吃。
黎蘇挑唇:“好意思說别人,你自己不也是個貪吃鬼。”
“那怎麼能一樣?”初一撇嘴,滿臉不服,“我可是有品位的、挑剔的美食家。”
黎蘇不客氣地揭穿它:“貪吃,還挑食。”
“哼,讨厭,不和你說話了。”初一氣呼呼地扭過身,隻留圓滾滾的屁股正對着他。
伸手試探性戳過去,肥啾巋然不動,隻尾羽輕輕抖動,表達着本體的強烈不滿。
“罪魁禍首”見狀,不慌不忙,故意停頓幾秒,才假裝如夢初醒般,驚訝開口:“糟糕,不小心将美食家惹生氣了,那今晚的新菜怎麼辦,我上哪找人試菜啊?”
站車頭前面的呆毛微微晃了晃,卻還是不肯回頭。
黎蘇歎氣:“沒辦法,隻能……”
話音未落,眼角餘光便捕捉到蓬松的毛線球,踱着小步,慢騰騰往他身邊蹭。
黎蘇忍俊不禁,接着往下說:“隻能多做幾樣,讓它看在我誠意滿滿的份上,大人不記小人過……”
“這還差不多!”
初一驕傲昂首,胸脯高高挺起,既可愛,又神氣。
旁觀兩人互動,侯志也稍稍放下心:盡管脾氣乖張暴躁,行事桀骜不馴,卻意外聽黎蘇的話。
神農一族,性情溫和,有他看着,小山雀應該翻不出啥大水花。
想罷,将卡車上的貨全部卸完,又緊盯着村民種下大半幼苗,确認無誤後,侯志就以擔心家中植物無人照看為由,急匆匆告辭離開。
鬧劇過後,村裡又恢複往日的平靜。
這天,黎蘇打算上山澆水。
路上,再次遇到混混韋彪,他頭上的綠毛已經全部推平,隻貼着頭皮,留下淺淺一層青茬,瞧上去倒精神許多。
不過,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韋彪二話不說,沖上來就想動手,卻在瞅見黎蘇胸前口袋裡的小腦袋時,蓦然停下腳步。
“艹!”混混暗罵,顯然沒料到,有人出個門,還特地将寵物帶在身邊。
他怒瞪黎蘇:“自己身上沒長鳥嗎,還非得額外帶一隻?”
聲音之大,語氣之憤怒,如平地驚雷,在方圓幾裡回蕩。
“神經。”
黎蘇無語,一臉嫌棄地繞過眼前的人,接着往前面走。
韋彪提腳想追。
肥啾卻已經從口袋裡出來,此時正站在黎蘇肩膀上,烏黑的眼睛死死盯着他光秃秃的腦袋。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想起那日的慘狀,韋彪就頭皮一陣發麻,他恨恨停住腳步:“你給我等着,我這就去找人來弄你!”
“哼,就你會喊人?”黎蘇也不慫,拿出手機作勢要打電話,“我這就跟表哥說,讓他待會兒拉一面包車的人來揍你!”
韋彪聞言,冷笑出聲,帶着十足的輕蔑,他鄙視道:從小到大,你都這副窩囊樣兒,一有事,就隻會躲别人後面,孬種!有種咱倆現在單挑,看誰先趴下!”
“我念書多,腦子不傻,可以群毆為什麼要單打獨鬥?”黎蘇沒忍住翻白眼,毫不退讓地回怼道,“而且你剛不也說要喊人?你不慫,那現在跟我的鳥單挑啊!”
“你!”韋彪哽住,他要能鬥得過那隻臭鳥,還用在這廢話半天!
“你什麼你,不敢就一邊玩去!”黎蘇唾棄罵道,“一天天的,正事不做,淨耽誤别人幹活!”
說完,沒再理會後面大聲叫嚣的人,轉身上了山。
為節省成本,山林灌溉僅鋪設有主幹管,需要人工接上軟管,進行區域澆灌,比較耗時費力。
剛走完一座山,黎蘇已經累得不成人形。
暫停作業,在溪流旁尋塊寬闊的石頭,兩人坐在上面,就着涼快的山風,悠哉地吃起午飯來。
便當是黎蘇早上出門時準備好,用保溫飯盒裝着帶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