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打開,裡面還是溫熱的。
色澤紅亮的紅燒豬蹄,醬香四溢,入口極化;外酥裡嫩的菠蘿咕咾肉,酸甜開胃;再搭配上爽脆解膩的清炒時蔬,顆顆飽滿的軟糯米飯,看着就十分好吃。
兩人忙活一上午,早餓得前胸貼後背,打開飯盒,便開始埋頭猛吃,渾然不覺,身後不遠的山林處,一道沉睡的黑影,正緩緩睜開雙眼。
人一吃飽,就容易犯懶,但後面還有活兒等着。
黎蘇癱在石頭上消食兒,昏昏欲睡:“初一,你會什麼行雲布雨的法術嗎,幫我把另外一座山的水澆了,做為交換,晚上給你做好吃的,可以不?”
“我倒是想,可惜,我并不擅長水系法術,”初一挨着他躺下,鼓着圓滾滾的肚子,歎氣道,“而且,末法時代,普通妖類維持人形都夠嗆,哪還有多餘的靈力施法。”
“唉,命苦。”黎蘇長籲短歎,疑似命運之子,手握金手指,但似乎作用并不大。
無奈,隻能認命爬起來,繼續苦幹。
等走完另一座山,日頭已經西斜。
拖着累得軟綿綿的身體,揣着已經睡過去的初一,黎蘇疲憊下山。
隻是沒想到,韋彪還在山腳下蹲守。
與他一起的,僅有同村的兩個混混。黎蘇估估摸着是時間太急,其餘小弟沒來得及響應号召,前來圍堵。
不過,就算隻有三個,也不是黎蘇一人能應付的。
他有氣無力道:“你有完沒完啊,怎麼還陰魂不散的?到底想怎樣,才肯罷休?”
“給老子賠禮道歉!”韋彪怒道。
臭鳥當衆抓秃他腦袋,讓他失去引以為傲的發型,在小弟們面前威風掃地,顔面淨失。
如今,連個人都喊不來,隻剩同村的願意過來給他撐場子。
物随主人形,臭鳥挑起的前因,惡果自然得讓它主人來承受。
“看在同村的份上,我也不為難你,”韋彪掰着手指,跟黎蘇算賬,“我之前做的造型,洗剪、染、燙,總共花費1988,你把錢賠給我,再好好道個歉,這事就算了了。”
“搶錢啊,什麼破造型要兩千塊!”一聽要賠這麼多錢,窮鬼黎蘇當即不樂意了,不滿地抱怨,“就你頭上那撮綠毛,收88,我都要打123投訴理發店濫收費用!”
“這可是當下最流行的發型,土鼈不懂欣賞,盡知道瞎說!”精心打理的造型被诋毀,韋彪也怒了,直接伸手,“别廢話,賠錢,道歉!”
“對不起!”黎蘇梗着脖子道歉,“但要錢沒有,要命也不給!”
租賃山林,基礎設施的建設投入,還要買苗、化肥……
一樁樁,一件件,接連而來,且花費巨大,已經将黎蘇的口袋徹底掏空,分文不剩。
要不是他閑時做點兼職,現在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哪裡還有錢賠償。
“嘿——”韋彪被他氣得撸袖子,“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厚臉皮!不賠錢,想挨揍是不是?”
“明明是你貪得無厭,假發錢我早賠過了!”
“50塊,你打發叫花子呢!”
“嫌棄就還回來,我不介意被打發!”
“我更不介意揍你!”
說完,韋彪招呼其餘兩人,上前就要動手。
驚得黎蘇連連後退幾步,他下意識護住口袋,眼神警惕:“幹嘛?君子動口不動手,懂不懂江湖規矩?”
韋彪冷哼,不屑看他:“在我們這,拳頭硬才是規矩!兄弟們,上!”
混混們一擁而上。
眼看要挨打,刹那間,山林裡猛地蹿出一道黑影,如出膛的炮彈,直直撞向毫無防備的混混們。
站最前面的韋彪更是直接被撞飛,屁股重重摔落在地,痛得他瞬間哀嗷出聲:“唉喲,這回又是什麼鬼東西!”
定睛往前看,原來頭野豬。
粗短的四肢,巴掌長的獠牙,黑褐色的鬃毛根根直立,溜圓的眼睛閃着寒光,緊緊盯着眼前的敵人,發出“哼哼”的威脅聲。
韋彪都顧不上跑,轉頭怒瞪黎蘇:“你怎麼連野豬都養!”
黎蘇大喊冤枉:“你腦袋裡都是水嗎,都叫野豬了,怎麼可能是我養的!還不趕緊跑,待在這等死啊!”
其餘混混見狀,早一溜煙跑遠了,隻剩摔到尾椎骨的韋彪,痛得站不起來。
他大聲喊道:“拉我一把!”
“啧,”黎蘇十分嫌棄,但還是伸手将人拉起,“分開跑!”
“好!”
朝着不同方向,兩人奪命狂奔。
隻留野豬站在原處,看着逐漸遠去的背影,呆愣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