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新入門的弟子,一時找不到上山的路。”
岑時時了然地點點頭,“你不是。”
少年面色一僵,他背後的小鹌鹑已經連手影都沒了。
“哈哈,師姐怕是貴人多忘事,我就記得曾在練法天壇上見過師姐的英姿。”
少年鎮定下來,抛出聽過的萬木宗的聚集地名稱,試圖增加話語裡的真實性。
“我沒見過你們。”
“我們剛入門,門派香火旺盛,來往人數衆多,師姐不記得也是自然的——”
“不會的,你們長得太好看了。”岑時時說,“好看的人很容易被記住的。”
少年這回連笑容都僵在面上,一時語塞。
對方一本正經地連誇帶揭穿地和他說話,他難道還要和她說謝謝?
“謝、謝謝……”小鹌鹑從背後探出頭來,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
少年:……
他穩了穩心神,半開玩笑地說,“師姐莫不是在逗我們吧。”
岑時時勾一勾唇,“對,我瞎說的。來吧,我帶你們回宗門。”
少年剛想好的一百個說服理由,一下子都沒了去處。
一股氣堵得慌,被人耍得團團轉。
岑時時跟老闆道了别,李攤主依依不舍地拿出他偷偷藏下來的一串羊肉串,咬一咬牙遞給了岑時時。
姑娘忙活一晚上,自己烤的倒一口也沒吃到,怪可憐的。
老闆揮一揮手,短促地和岑時時分享了在一瞬間就想好了的八十家分店地址,以及走上人生巅峰後要住的幾個地方,讓她有機會一定要來找他。
羊肉串還熱乎,岑時時拿在手裡,聽見一聲餓肚子的咕咕聲。
“對不起……是不是聲音太響了……”小鹌鹑低着頭小聲說。
羊肉串的香氣越來越近,小鹌鹑擡頭,白皙漂亮的手出現在面前,遞給她一根羊肉串。
她餓了好多天了!
她天生力大無窮,吃得也多,但姐姐嫌她吃得太多,她已經被迫減半食量許久。
這一段時間的長途跋涉下來,更是好久沒吃東西了。
小鹌鹑的手比她的腦快,一把接過,咬下去前才急急地客套一句:“可以嗎?”
還沒等到回答,就三下五除二地咬下第一口,專心咀嚼,迫不及待又要咬下第二口。
岑時時微微側過身,看清了小鹌鹑的樣子。
專心吃東西時候的小鹌鹑,沒有那麼防備她,低着頭一小口一小口,吃得急促又小心,生怕吃完這頓,就再也沒下頓似的。
清蓮宗的頭号萌妹嚴小宛。
自從她向清蓮宗告知雁嶼蹤迹後,過了那麼多天,雁嶼的名望都一路升級快直逼宗主了,他們的人總算到達戰場。
說真的,要是再晚來一點,搞不好萬木宗都要改姓雁了。
一路護送她來的人叫白爾,暗戀嚴小宛姐姐嚴細菀。
在原書裡,白爾對嚴細菀的愛而不得,讓他開挂似的搞破壞,對任何事的立場和看法,全都取決于嚴細菀是怎麼想和看待的。
嚴細菀淡淡提了句嚴小宛真煩人,他就将本情同手足的小宛拔了根骨,丢進亂葬場裡自生自滅。
至極的忠犬,病态的愛戀。
岑時時一度覺得吧,嚴細菀要星星月亮,白爾都能徒手開始搞科研,将人類登月的曆史進程提前許多年。
幾個人已經走到了宗門厚實的門前,岑時時捏了個決,解除門的防禦咒。
剩下要做的事,就是找個力氣大的人推開這扇沉重的,以防禦功能為主的重門。
“我力氣大,我來。”小宛吃完了羊肉串,就當岑時時是自己人了。
擡臉對她綻放出如春天般的溫暖笑容。
岑時時心情大好,回了一個溫溫柔柔的笑,“小宛真乖,吃飽了先好好休息一會。”
她轉頭看白爾,面無表情地朝門努努嘴,“你來。”
這門可沉了,要不是她一個人沒法開,她天天去山下吃東西。
白爾有些驚訝,他沒想到,在大力士嚴小宛在場,還主動提出幫忙的情況下,體力活會讓他來做。
人在屋檐下,白爾擺出斯文好說話的姿态,伸手去推門。
真他媽沉——
雖然他不需要吃喝,但一路聞着香氣四溢的羊肉串爬山,多少對意志力有些摧殘。
費力一番才将門推開一個可讓人穿過的縫時,他保持着風度,柔聲讓岑時時和小宛先過。
岑時時牽着小宛,護着她進了宗門。
她一言難盡地看了一眼白爾。
虛假宣傳要不得。
你可是為愛瘋魔,無所不能的護花騎士啊,在一千章這個分水嶺之前,就這水平,推個門跟要了命一樣。
不就萬斤重,對咒術無效,純粹靠力氣推,就算是普通弟子也要召集上百人才推得開而已嗎?
白爾還以為自己會得到若幹誇贊,他風度翩翩的完美笑容僵硬在臉上。
他沒有證據,但這女人處處針對他。
他走在後頭,松開抵着門的手,緩緩收起在清蓮宗百試不爽的招牌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