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人!
絕對的壞人!
小遇安心裡憤憤不平。爹爹還說,她不會傷害首輔大人呢……她是不會傷害!
可她打算傷害首輔大人的祖母!
這怎麼能不算傷害呢?
“遇安一定要告訴大人,她不安好心!讓大人離她遠遠的!”
小遇安嘟嘟囔囔,話音剛落,便被身後的一聲“離誰遠點兒”驚住了步子。
他趕緊回頭,興奮地叫道,“大人!”
羅夕年跟着長鳴,見長鳴藏進了長甯苑的一處暗影内,這才追上匆匆離開的小遇安。
羅夕年摸着他毛絨絨的小腦袋,“是我。你方才說,要告訴我離誰遠點兒?”
小遇安一聽,扁起嘴,“爹爹說,不能背後論人是非。可主奶奶她太可怕了!”
“……”羅夕年彎下松直的長身,明眸中笑意盈盈,朗聲笑道,“她變成惡鬼吓你了?”
小遇安眉頭打起結,“她是要吓你呢,大人。”
羅夕年揚眉,牽起小遇安的手沿路朝回走,“哦?”道,“她要如何吓?”
羅夕年太高了。
小遇安隻能歪仰着脖子,也才能勉強看到他堅毅的下颌線。
他糯糯地“哼”了一聲,“她說,讓我找到大人,告訴大人,你若是不去阻攔那人,她就會對祖母不利……”
“誰?”羅夕年問,莫非是她發現長鳴了?
可依她的身手,若是想出面解決,何須他來出馬?
小遇安搖着小腦袋,“一個姐姐,說是老太君有請……”
羅夕年聞言,不待遇安反應,一下就給小遇安抱起攬進了懷裡,踩着長空,直奔長甯苑的殿堂樓閣而去。
“哇!”
小遇安驚呆了,剛準備問大人這是不是就是輕功,但見大人長眉緊縮,面頰繃得更緊了,他才将眸子重新探到下方……
“那裡,就那個姐姐……”
不久後,小遇安指着長甯苑正居屋子前正在踱步的丫鬟道。
确實是祖母殿前伺候的小丫鬟玉兒,羅夕年翹了兩步,落在了院中的池邊。
丫鬟玉兒一眼就看到了二爺,趕緊下了台階,快步踱過去,就衣欠禮,“二爺。”
羅夕年“嗯”了一聲,“祖母找三夫人是有什麼要緊事兒嗎?”
“回二爺,三夫人大難不死,頭七夜回魂。祖母請了安廣觀的方雲道長過來,想給三夫人除除祟。”
“……”
除祟?
羅夕年長眸微晃,想起她若非神藥救命,那死而複生,極低的體溫,懼怕陽光……快速愈合的傷口……
還有一身詭異的内力功法……
莫非真是……
“阿年。”
花容一直在注視着屋外動靜,一聽到那丫鬟“嗵、嗵、嗵”急促遠離的腳步聲,她便猜測是羅夕年到了。
剛換了件内衫,趕緊就披了外衣往出奔。
可待羅夕年聽到她的喊聲擡起頭時,她就知道晚了。
雖然看不出羅夕年在想什麼,但他的眼神分明在望向她時,有了一絲犀利銳氣的探究。
果然,下一秒,就看到羅夕年牽着小遇安,對站在門口一看出他“叛變”了,便沒再往出走一步的花容走了過來。
羅夕年松開遇安的手,在台下拱手拜禮。
“小娘,祖母為了你的康健,專門請了方雲道長來,還望小娘能與我一起随玉兒移步明蘭居。”
“……”
花容桃眸微眯,看着遠方的丫鬟也走了過來,朝她欠禮道,“三夫人,這邊請。”
花容嘴角閃過一絲冷笑,看來這家夥是吃準了她不能拿老太君如何。
畢竟,他可說了他要一起陪她去。那意思再明顯不過,[有我在,你休想對我祖母動手!]
花容斂了眸子,招呼小遇安,“去,把傘給我拿來。”
小遇安看向羅夕年,見到羅夕年朝他點頭後,才噘着嘴巴去屋子裡取傘。
傘柄遞到花容手裡,花容便一言不發地撐了傘下了台階。
走到羅夕年身邊時,她擡眸看着他棱角分明的白玉面頰,踮腳貼在他的耳邊小聲道,“希望你别後悔。”
話說完,她便沒再看眉宇瞬間皺在一起的羅夕年一眼,随着帶路的玉兒擡腳走了。
“……”羅夕年驟覺耳根滾燙,木然地望向那紅衣翻飛,甚為單薄的背影。
一直到小遇安關了門,下台階扯了扯他的袖子,羅夕年才回神,抿唇笑了一下,“遇安,要不你先留在這裡吧?”
小遇安搖頭,“不要,我要保護你。”
爹爹說了,在主奶奶和大人一起在的時候,一定要看着他們。
他不能讓主奶奶有機會跟大人獨處!
大人是好人,在那群壞孩子的雪球下救了他!他一定會守護好大人的!
羅夕年被他的話逗笑了,“好,可你現在還小,需要做的是先要保護好自己。”
“嗯。”小遇安乖巧地搗着腦袋,“遇安謹記大人教誨。”
看了眼已經拐過彎不見了的花容,羅夕年伸出了手,抿唇笑道,“走,我帶你去見祖母。”
說來,沈擇收了這孩子做義子,那他以後便是這孩子的義兄了。
有個這麼軟糯的弟弟,倒也不錯。
小遇安望着如沐春風般的大人,整個心都在這冬日裡暖化了。
對大人的喜愛,更是上了一層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