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紋着貓頭鷹圖案的牙齒被「迪克」丢進小玻璃罐裡,跟玻璃壁清脆撞擊着發出叮咚聲。
臉頰紅腫起來的男人把小玻璃瓶放進托盤裡面,然後拿起旁邊的冰袋按在臉上,嘶嘶地抽疼聲裡,「迪克」跟一條響尾蛇一樣對着管家道謝:“謝了,阿福。”
“不過明天絕對會腫。”「迪克」無奈地說着。
他明天還得上班呢,今夜之後,布魯德海文肯定出了一堆亂子同時等着警察還有義警去管。
而他既是警察又是義警。
“我會為您取來消腫的噴霧,不必太擔心,迪克少爺。”「阿爾弗雷德」的目光剮過一旁的「布魯斯」,顯然對自家孩子略顯急躁的處理手法并不滿意,“我已經在萊利斯醫生那裡預約了補牙服務。”
「布魯斯」默默背過身去。
“TT.”
意識到自己誤會了的達米安走到大哥身邊,一米三七的身高走出了兩米的氣場,他有點别扭地說,“我明天可以去布魯德海文。”去幫你處理那邊的事情。
反正家裡人多,蝙蝠俠不缺小助手。
黑發綠眼的小男孩想着,而迪克身邊沒有助手。
“噢小D。”「迪克」露出感動的蛋包眼,不顧小男孩滿身的孤傲與拒絕,一把把弟弟勒在了愛的臂彎裡頭。
“放我下來,格雷森。”達米安掙紮着,立馬給大哥降了一個等級。
紅羅賓聳聳肩,他隐蔽地遞給提姆一隻冰可樂,對他悄悄wink了一下。
提姆不動聲色地扭開瓶蓋,冰鎮可樂隻洩露出輕輕的氣聲,很好,顯然紅羅賓已經提前幫他開好瓶子了。
看來這/那個宇宙的自己也喜歡喝可樂。
兩個确認了共同愛好的黑發藍眼的男孩對視一眼,在桌子底下碰了碰瓶子,一起偷喝這種不被阿福所允許的有害骨質的汽水飲料。
站在他們背後的管家居高臨下,看着兩個男孩一口氣灌完了兩小瓶可樂,才慢慢出聲道:“提姆少爺,請允許你老眼昏花的管家為您處理塑料垃圾。”
“咳、咳咳咳…阿福。”
紅羅賓跟提姆被可樂的氣泡嗆住了,同步咳嗽了幾聲,轉頭用非常相似的無辜的目光看向管家。
兩個男孩默默把喝空了的可樂瓶放在了阿福的托盤上,就在「迪克」被打掉的牙齒旁邊。
阿福的目光掃過不約而同在餐桌下進行着秘密交易的孩子們。
無聲的注視中,「攪局者」默默把自己手裡的薯片放到了管家的托盤上,而「遺孤」撇開目光,悄悄收攏了掌心的高粱糖,卡珊德拉側過身幫她遮擋住了那隻手掌。
隻有紅頭罩英勇無比地搶到了最後一塊曲奇餅幹,正就着紅茶吃。
安靜的氛圍裡,大紅鳥疑惑地擡頭左右看看,最後看到了管家手上的‘證物盤’。
暴躁老哥默默放下手上的紅茶杯,從夾克裡掏出了一個涼掉的熱狗盒子,放進了阿福的托盤裡。
老管家掃了一眼安安分分的小鳥們,優雅地端起滿滿當當的托盤,叮囑着家裡最大隻的夜行動物:“布魯斯老爺,我想是時候休息了,20個小時并不缺這一個夜晚。”
「布魯斯」跟布魯斯同時鄭重點頭。
“另一個宇宙的少爺小姐們,客房都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請原諒我倉促的準備。”
阿福最後看向齊齊搖頭擺手的小鳥們,老人的眼中露出慈祥又懷念的笑意,“不過也許你們都和‘自己’有許多話說,我不會強制你們回各自的房間去,但請務必充分休息。”
老管家帶着托盤優雅離場。
不光是兩隻大蝙蝠,小鳥們自然有許多想要交流的事情。
除了被安放進客房床上的傑森,四個女孩一起鑽進了「史蒂芬妮」的房間裡頭,給「芭芭拉」打通了電話,「提姆」則拉上來同位體的自己還有紅頭罩跑開了,兩個迪克自來熟地勾肩搭背上了樓。
布魯斯放下茶杯,跟這個更年長些的「布魯斯」對視一眼,兩個人并肩走去了書房———他們要給小鳥們準備好跨時空的裝備,以及許許多多的其他事務。
兩個蝙蝠俠都沒有打算睡覺。
…
深夜,二樓
「傑森」身上的紅夾克搭在臂彎上,身上穿着合身的睡衣,他剛剛從「提姆」的房間裡出來。
兩隻小紅鳥有一些關于父母的事情要交流,他不太方便在場。
不得不說,另一個宇宙的小紅還蠻不一樣的。
「傑森」揉了揉自己略顯疲憊的腦袋,是因為那個布魯斯在塔利亞找到自己之前,找到了那個傑森嗎?
而他在死而複生後并未碰見光之子,隻是在遊蕩了将近兩年後、被刺客聯盟帶去泡了拉撒路池徹底複活,卻也因此給大腦留下了不可忽略的損傷。
隻是這樣嗎?「傑森」有些失神地想着。
他甩甩腦袋,朝自己的房間走去,路過傑森在的客房時腳步一頓。
徹底長大的青年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扭開了那個少年版自己的房門。
房門打開,坐在傑森床邊的白發青年随着聲音擡起頭,一雙金色的眼睛在黑暗的房間裡發着光,看向門口的來客。
沒想到屋裡有人,「傑森」錯愕一瞬就想關上房門。
但是光之子對他招了招手。
「過來,傑森陶德」
白發青年站起身,朝他伸出一隻手來,墨色的面容自帶着柔和的光亮,在拉上了窗簾的室内成為了唯一的光源。
這束光照亮了「傑森」幾天未回安全屋、留下了胡茬的臉龐,他跟睡在床上的男孩乍一看判若兩人。
“我隻是來看一下。”,紅頭罩沒有貿然伸手,他壓低聲音,成熟的音色跟傑森的少年音有着很大區别,“畢竟…他跟我走上了不一樣的路。”
「是嗎?」白發青年不置可否,隻是站起身來。
在光之子眼中,這些浮于外表的不同并不重要,兩個燦爛的魂靈有着本質上的不同。
但同樣痛苦的經曆都沒有打敗他們,反而磨砺着他們的靈魂,帶上了讓它挪不開眼的璀璨光芒。
它看着眼前傷痕累累的大紅鳥,主動上前一步拉住了鳥兒謹慎繃緊的翅膀。
一種溫暖的能量順着相牽的手緩緩流進「傑森」體内,沖刷着大紅鳥羽毛上如附骨之蛆糾纏着他的黑暗,大紅鳥愣了一下,非常直觀地感受到,自己的大腦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般,驟然清淨了下來。
好安靜。
原來,小醜一直在他的心中大笑。
光之子鬥篷上的魚鱗紋由下到上褪去着,它正在使用自己的能量。
不過它并不在意,白發青年垂眸看着手上很大一隻的大紅鳥,小鳥舒展着抖動了一下幹淨的羽毛。
它潔白的睫毛恍若盛滿了月光,輕微抖動着就像落下了月輝,感受着光芒洗滌掉大紅鳥身上的最後一縷黑暗,他睜開金色的眼睛,開口對微微愣神的「傑森」道。
「你把自己養得很差,傑森」
拉撒路池的副作用之外,它還探查到了許多沒有及時治療留下的暗傷,光之子很不滿意,它對粗暴鍊接起身體與靈魂聯結的池水同樣非常不滿。
什麼劣質玩意。
白發青年松開青年的手,有些不滿地彈了一下這個「傑森」額頭前因為拉撒路池水而留下的白毛。
純純的擺設。
什麼都沒做的大紅鳥拿一雙翅膀捂住額頭,在紅色的羽毛下露出無辜的豆豆眼。
「早點回去休息」。
本就是來看看傑森情況,光之子不再多說,随手彈了一小團光落進「傑森」額上的白毛裡,就直接繞過了站在原地的青年,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房間。
「傑森」第一次覺得自己兩百磅的體型一點威懾力也沒有,他沉默了一下,還是選擇繼續自己原本的打算。
高大的青年輕手輕腳坐在了傑森的床邊,床上躺着的男孩眉目舒展地沉睡着。
但沒等「傑森」再胡思亂想些什麼,房門被再一次打開,門口探進一金一黑兩個腦袋來。
是史蒂芬妮和提姆,他們剛剛結束了夜談。
兩個小孩看見「傑森」也不尴尬,充分發揮自己的義警訓練成果,落地無聲地竄進來看了一眼還在睡着的傑森,随後便對床邊的人微微點頭,又飛快地竄了出去。
房門還沒合攏10秒,又有兩個一般小巧的身影直接竄了進來。
「傑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