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的事兒還不讓說了!她有天大的譜能管得了我。”黎婉柔急火攻心,她最是看不過那繼室,如今見自己父親說,不由得想要奚落幾句。
“還有,我已經不是貴妃了,消息傳得太慢,您可别在外說錯了去。”
随後黎婉柔又别扭着坐回自己原來的位置。
沈芙躲在角落裡看着這場戲,眼前的老爺子似乎對那繼室很是懼怕,甯願勸說性格比較剛直的母妃,都不願得罪那繼室。
一次見面不歡而散,老爺子為今日府上來客紛紛準備了休息的地方。
沈芙的院子就在黎婉柔的旁邊,以至于發生什麼事都能第一時間知會到她。
這不,晚上府裡為黎婉柔布下了接風宴,邀請今日護衛的人都前去吃些佳肴膳食。
沈芙來到這宴上時,一眼就看出來了不對勁。
氣氛不對,有江容景和俟祈在,他們與皇兄聚在一處怎樣都會鬧出些動靜。
可今夜這席上沒有。
沈芙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坐在座位上的人。
是一個她未曾見過,但很嚴肅的人。
怎樣形容才好呢,就如同一尊坐着面部安詳的老佛爺,氣勢很大,比那老爺子的氣勢都要大上許多。
沈芙悄聲走近那桌子,挨着黎婉柔坐了下來。
“公主,不知您可否淨手了?”
闆凳還沒坐熱,冷不丁的一句話惹得沈芙直接從凳子上起來,看向一旁端着一盆水的婢女。
沈芙邊淨手邊看向母妃,她朝母妃眨了眨眼,示意她看自己被訓斥了的情景。以為母妃會站起身維護她,卻沒曾想,她直接看了一眼便扭過了頭不再搭理。
沈芙有些欲哭無淚,先前是誰在正堂反駁最兇來着,如今怎一聲不吭了。
“我自是記得,不勞您費心。”沈芙拿起一塊幹淨的布擦幹了手坐下來。
“公主知道就好,來到這兒便無需緊着宮中的禮儀規矩,各位盡可以自便一些。”老夫人發話了。
可她就這麼坐在這兒,聲音冷酷又違和,與衆人想象的繼室完全不一樣。
在場人中,就隻有黎婉柔見過這位繼室。
愣了一瞬,衆人才恍然大悟,原來今日在正堂時的那些話,都隻是說與自己聽的。
看着已經入坐的孩子們都看向自己,黎婉柔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低下了頭。
在背後說說可以,可這老夫人可是個狠角色啊。
沈芙癟了癟嘴,拿起筷子便夾向那塊看起來非常誘人的豆腐塊兒。
“咳咳!”沈蔚咳嗽幾聲,吓得沈芙手一抖,豆腐便掉在了桌子上。
她看着那豆腐撿起來也不是,不撿起來也不是。
突然,一隻白淨、骨節勻稱的手使着筷子将那塊豆腐夾了起來。
慢條斯理的放在了嘴裡。
老夫人忽然笑了,露出了一口白白的牙齒。
沈芙看着眼前這一幕,不由得紅了臉,也不知老夫人會說些什麼,這笑聲,怪瘆人的。
“今夜諸事繁多,各位用完膳便可回去休息了。”
沈芙忙着點了點頭,生怕錯過一秒便有什麼變故。
于是,這場接風宴是沈芙吃過的前所未有的一次接風宴。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互相夾菜,都看着自己碗中的白米飯扒拉着。
隻有江容景和沈蔚,時不時的夾起一筷子菜放進碗中。
沈芙覺得,這頓飯尤其的沒滋沒味。
當衆人都回了自己屋子時,沈芙也已經沐浴過後躺在了床榻上,她看着正在忙活的小茉小荷,心裡尤為不解。
“殿下,您可是有什麼心事?在這兒接連歎氣好長時間啦。”
小荷如此問道,沈芙也不賣關子,直接同兩人說了說自己心中的憂慮。
“也不知在這兒要住多長時間,今日在接風宴上,那老夫人氣勢太強,我有點......”
沈芙也不是害怕,主要是她在宮中待習慣了,就算她名聲不好,宮裡的宮人也隻能對她恭恭敬敬的,可今日這......
“殿下何必擔憂,若是到了時候自然能回都城,保不齊現在都城中有什麼亂子呢!在自己的性命面前,這樣一個老夫人殿下何必放在心裡呢?”小荷如此說道。
她說的沒錯,此時都城正是亂了套。
三皇子沈郁安在得知自己母妃死後,堅持要前往皇家陵園守孝三年。
但沈青镧怎會給他這個機會?老四的心眼子,明面上都能看得出來,最适合讓老三陪着與其鬥下去。
沈郁安對他這個父皇是不知該愛還是該恨。
他自小便無心這些事,隻想求得一個安穩,卻仍被卷進這些事中。
沈青镧如此,究竟是想讓老三赢還是老四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