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點了點頭,在他離開前抓緊了江容景的袖子。
“母妃與皇兄都希望我什麼也不知道,可我不想做一個隻懂得享樂的公主。”
江容景明白她的意思,朝她點點頭便去尋了沈蔚。
沈芙回到屋子,從窗邊往外看去,看見那江南北邊的天空紅彤彤的,一點兒也不像是傍晚。
她想起了前幾日從都城離開時,也是這番景色。
都城的火,燒到了江南。
夜間,江容景沒有來尋她,倒是俟祈從正堂趕來。
所有人都回了自己的屋子,除了沈蔚和江容景。
這是俟祈同她說的。
可當沈芙再次問起發生了什麼事,他還是沒有說。
“殿下,這些事待容景回來會與您說的。”
沈芙點了點頭,沐浴過後便躺在了床榻上。
江南北邊的火光之處,縣丞帶着人将一間鋪子燒了個幹淨。
由于這間鋪子是為邊疆軍隊所備,店裡的密室又藏着滿滿的軍需,在大火燒至密室時,劈裡啪啦的聲音響徹整個江南。
江容景原本跟着沈蔚來到此處平息,熊熊烈火映照在了他的眼中,灼熱了他的雙眼。
沈蔚派人從東邊調來了湖水,将燃起的大火撲滅。這件事還是讓都城的人知曉。
等都城聖旨傳來時,縣丞早已跑的不知所蹤。
沈芙第二日一早,便聽到消息快速來到了江容景的房中。
這裡許多醫士圍成了一圈,還有皇兄和俟祈在一旁陪伴。
見沈芙來到此處,沈蔚連忙攔住了她。
“皇兄,昨夜發生了何事?”
沈蔚一言難盡看着沈芙,他不能輕易說出這件事,但江容景受了傷,他又不得不說。
“江南北邊起了火,我與容景前去,卻不曾想......”
沈芙踮起腳尖往裡面看了一眼,醫士擋住了她的視線,她并不能看見究竟是何處受了傷。
“他的眼睛......灼傷導緻看不見了。”
“什麼都看不見嗎?”沈芙想起昨夜看到的火光便知,這些定然是真的了。
沈蔚點了點頭,随後又道:“芙兒,皇兄希望你快快樂樂的,不被卷入這些事情當中。若是可以,你今後便不必再問,隻等屆時辦差結束回到都城。”
沈芙心中五味雜陳,她怎麼也沒想到,如今會四處生亂。
他們還能回到都城嗎?
等所有醫士離開,他們留下藥物的方子沈芙才得知。
江容景的眼睛并沒有被火灼傷,他當時離得并沒有那麼近。
隻是因為心裡原因。
醫士說到此,衆人紛紛噤了聲。
在場所有人除了醫士都知曉,當時江氏一族便是被殺害後一把火而滅了滿門。
江容景此次應當是心疾,難醫。
就在所有人都前往正堂用膳,沈芙悄悄地溜進了江容瑾的屋子内。
他原本是沒有醒來的,可眼睛看不見了,耳朵卻格外靈敏。
沈芙剛坐在他旁邊,便被他握住了手腕。
“你......不是還在昏睡嗎?”沈芙磕磕絆絆的說道,想要将自己的手抽出卻是怎樣也不動。
“殿下走動的聲音我能聽到。”
不僅能聽到,還認出了是誰。
沈芙瞬間發覺有些尴尬,他看着眼睛緊閉着的江容景,又想到了昨晚。
“昨夜你沒有來,是俟祈哥哥來的,可他也沒有同我說些什麼。”
江容景輕輕放開了她的手腕,淡淡的字音從喉間響起。
他“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你不是說會同我解釋嗎?昨夜是何人放的火?”
沈芙起身倒了杯茶,随後放在他手心。
可他并不能看見,一杯茶在他舉起間就已經灑了不少。
“縣丞。他是四皇子座下之人,現下自然是要擺明自己的立場。”
沈芙聽懂了他的話。
“三皇兄真的與四皇兄要争鬥嗎?我隻知那次落水,是他救我,我覺得三皇兄是好人。”
江容景輕笑一聲,“皇室沒有好人。”
沈芙瞪他一眼,卻又發現他現在看不見,隻好洩了氣。
“我也不是好人。”
“殿下不一樣。”江容景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
“若今後我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殿下可會原諒我?”
沈芙認真看着他,“那要看是什麼事情,若你做的是對的,那便原諒。”
江容景有些欣慰,但想到之後會發生的,心情又變得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