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原因,我想打,便打了。”老夫人面上的笑意止住,冷眼看向身後的巧玉。
“公主殿下,奴婢多謝公主殿下求情,但奴婢願意受罰。”
沈芙回過頭,巧玉已經跪在地上,臉頰兩側的淚珠像斷了線的珠子。
“我今日就是要保下她。”
“公主,這裡是黎府,若是在都城你想保誰保誰,老婦不敬,自稱一聲長輩,巧玉你是保不下的,來人!”
沈芙看着烏壓壓的人持着闆子将巧玉帶了下去,自己的威嚴在這裡卻沒有用。
不對,不僅是在這兒的威嚴沒用,在都城同樣。
“從都城傳來的話,老婦一直當作無稽之談,公主若再像這般心軟,最後的結果不會有多好。”
“可若是不講理無緣無故便使人受罪,那便是惡人,惡人的結果也不會有多好。”
沈芙如此反駁,外面早已傳來巧玉凄慘的叫聲。
“過了明日,你便與他離開吧。”老夫人已經下了逐客令。
“與誰?”
“那江家的少年,回都城去。”
沈芙看着老夫人顫顫巍巍的坐回床榻,伸手拿茶盞想要喝茶,裡面卻一滴水也沒有。
她走上前,為其倒了一杯茶放在她手中,一步一步退離了此間屋子。
自己的母妃不能再回都城,是父皇親自下令送回江南的,不知道老夫人如此急切讓他們離開是什麼意思,但沈蔚與俟祈早到一步,她與江容景回去也是遲早的事情。
到了第二天白天,黎府院子中種的一棵銀杏樹葉子掉了滿院,彷佛是一夜間掉落,府上的丫鬟奴仆紛紛打掃起來。
“嚓嚓!”掃帚接觸院子的聲音頻頻傳來。
沈芙一大早便找到黎婉柔的屋子走進去,一直陪她到午時用過午膳才回去。
她已經與黎婉柔說了要回去這件事。
黎婉柔面上的表情心疼,她不想讓沈芙也去蹚這渾水,卻不能禁锢她的想法。
這一天沈芙都未曾見到過江容景,聽府上人說他從昨日送沈蔚離開便不在府上。
沈芙就當他是與在江南的姑母告别。
卻不曾想,在沈芙準備好離開之時,江容景身後跟着一位嬌豔欲滴的姑娘。
沈芙愕然,誰都沒有同她說過,這回城還會有其他人跟着。
見那姑娘神色,好似與江容景相識一般。
“莫鸢見過公主殿下。”
女子如此行禮,沈芙卻覺心中不快。
這就是阮懿思口中的莫家姑娘?此次前去難不成是要與皇兄成婚。
可在江南待了一個月,不曾見過這姑娘,怎的他們要離開便出現了。
“殿下請入馬車,咱們要開始啟程了。”莫鸢提醒道。
沈芙回過了神,看了眼江容景,卻發現他根本不敢看自己。
“本宮習慣一人乘坐,莫姑娘不如再買一輛?所需銀錢本宮承擔。”
莫鸢笑笑,“公主哪裡的話,所需銀錢自然是要我自己承擔。何況江公子已經提早備下一輛馬車,所思所慮甚是周到。”
沈芙點點頭,小荷小茉連忙掀起了車簾,扶着她坐上那輛馬車。
習慣一人乘坐,也習慣與親近之人同坐。
可莫鸢如此說,會不會顯得她小氣了?
“殿下,自從來到這兒,除去第一日見到過您,我們便隻能在入睡時才能看見您了。此次回去娘娘萬般囑托,一定要叮囑您不要再逃出去遊玩。”小茉心事重重,最終還是開了口。
“小茉,到了都城母妃便看不見了,我不會逃出去玩,你們也千萬不要日日看着我。”
沈芙有些哭笑不得,後又同小茉撒嬌。
“好小茉~”
“咳咳。”外面江容景輕咳幾聲,腳步走動來到沈芙的馬車前。
“殿下,要啟程了。”
沈芙掀開了簾子,入目便是江容景有些泛紅的耳尖。
她想問江容景為何要在離開前去見莫鸢,且将她一同帶着。
話到嘴邊卻怎麼也問不出來。
方才莫鸢說江容景另外準備好了馬車,她有些害怕,怕江容景是對這姑娘有意,若是如此昨日亦或在都城的日子,他們那些便不能算數了。
“好。”
沈芙隻說了一個好字,江容景點了點頭便離開了。
沈芙有些生氣的放下了車簾。
他為何不問問她?為何不問問她可否開心?
問問她是否對此女子的到來有什麼不滿?
問問她是否心悅于他?
想到這兒沈芙不禁紅了臉,若是自己提出這些,豈不是丢了自己的顔面?
“景哥哥,我有些不适。”
外面傳來莫鸢的聲音,沈芙悄悄撩開了馬車的窗簾,江容景拿着一個竹筒走了過去。
在行路之時,人們通常用竹筒裝些水,喝起來很是清甜。
可現在他竟然親自為莫鸢送了過去。
沈芙抿起了嘴唇,有些不滿。
“景哥哥!我有些不舒服。”
越想越氣,沈芙放下了窗簾,一聲吼道。
眼看着竹筒就要遞過去的江容景,聽到這一聲吼便頓住腳步。
莫鸢沖他笑了笑,“快去吧,公主殿下最為要緊。”
江容景狐疑看了這邊一眼,将水扔給莫鸢身邊的丫鬟後便往沈芙這邊走來。
“殿下何處不适?”
沈芙看着江容景滿臉嚴肅,一時也說不出,臉頰逐漸升起一團紅暈。
“殿下稍等,我去去就來。”江容景離開了馬車,從要帶的一箱箱物件中拿出一個包裹。
不久他拿着東西走了過來,不禁有油紙包着的,右手還拿了一個與莫鸢那兒一模一樣的竹筒。
“水,和點心。這下是真的要啟程了。”江容景認真同沈芙講道。
小茉将東西接了過來,沈芙眨眨眼看向江容景。
“你會與莫鸢姑娘同乘嗎?”
“......”
見江容景沒有回話,沈芙又重新問道:“父皇下旨不是皇兄與莫姑娘成婚,那是誰?”
“沈祀文。”
“可大皇兄不是已經前往邊疆了嗎?”沈芙拉住了他的袖子,眼睛卻從縫隙往那邊看。
江容景往下看,看見一雙纖纖玉手,就撫在他袖口。
“我騎馬,不會乘馬車。至于那姑娘是皇上要我帶回去的。”
沈芙驟然笑了起來,“景哥哥,你這樣是怕我生氣嗎?”
江容景也跟着她笑起來,“沒有生氣的殿下不會突然喊我景哥哥。”
沈芙揚起的嘴角耷拉下來,再次擡起眸子時認真看着他。
“你說回到都城我們便會成婚,我不希望會有其他的女子在你身邊。若是有我自然會離開不會幹擾。”
“殿下的意思我明白。”
明白?明白什麼,沈芙雙手拖住了臉頰,認真看他。
“殿下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沈芙搖了搖頭,再如此耽誤下去怕是要歇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