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芙從瑞玉閣中醒來,後宮近日異常熱鬧。
小荷從天蒙蒙亮時便起身拉着小茉忙活起來。
時間倉促,後日便要完婚,今天須得将所有紅綢錦緞挂上,再選一件好的嫁衣來。
皇後一大早便送來了成婚用的金钗珠寶,連帶着敬嫔的一份一起送來。
聽小荷說,自從四皇子敗了之後,就被囚禁在他的封地。
而敬嫔一朝失勢,也被禁足于宮殿不允外出。
沈芙看了眼那繁重的鳳冠,成婚難免瑣事繁多,如此重工,怕不是想讓她累得半死?
突然想到遠在江南的母妃,沈芙不禁有些許感傷。
沒得父皇允許,母妃是不能回來的。可這明明是她成婚的日子……
“殿下?您怎麼了?”
小茉探頭問道,随即湊上前去為她拭淚。
“如今母妃還在江南不知此事……隻是心中隻此遺憾罷了。”
話音剛落,宮殿外便傳來小荷的聲音。
她懷中抱着一個大的紫檀木箱子,跌跌撞撞跑進殿中。
“慢些,小心摔了将物件兒摔壞。”小茉上前扶穩了她。
小荷将箱子輕輕放在地上,随後說道:“殿下,這是江公子吩咐我送進來,還說殿下見了必定歡喜。”
沈芙站起了身,打開那箱子的同時眼角還挂着淚珠,看起來好不可憐。
“這是……”
随着沈芙的動作,箱子被慢慢打開來,入目便是一片紅色。
精緻的繡工,上好的料子,其上還有些珠寶點綴。
這是一件嫁衣。
“江公子說,這是回江南時娘娘給的,說回到都城必定會用得上。”小荷因奔跑勞累喘着氣解釋道。
沈芙原本已經淚幹的眸子此刻又有兩行清淚流下,她擡起頭,小臉已經因為哭泣變紅了些。
“母妃她會回都城嗎?”
“不會,你母妃她......不會回都城了。”
沒等來小荷的回答,卻等來了一道明黃色的身影,是她的父皇,沈青镧。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他親自剝奪了母妃的貴妃位份,私底下還一同與她稱呼黎婉柔為妃?
小茉攙扶着沈芙站起了身,朝沈青镧行禮,“兒臣參見父皇,沒有守規矩口不擇言是芙兒的錯。”
沈芙低下了頭,方才她喚了黎婉柔為母妃,不知沈青镧是否會責怪她。
應當是不會的吧,他方才也是如此稱呼,可能是會的吧,昨日明明說赦皇兄無罪,卻在她離開後又重重懲罰。
她知曉,皇兄今日應當是趕來送些禮物的,卻沒成想今日痛的實在是厲害。
“你何時禮數這般周全起來?”沈青镧認真看着自己唯一的公主,唯一活着的公主。
“在父皇面前縱然是做兒女也是要守規矩的。”沈芙低着頭,不曾看沈青镧一眼。
“為何不看着朕?是否還在埋怨朕?”沈青镧開口,一語即達沈芙心中所想。
“兒臣不敢。”
“是不敢,不是不會。”話音剛落,沈青镧便低聲笑了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見沈芙如此懂規矩的模樣,卻有些懷念起她先前那樣無憂無慮的樣子。
“明天你便要成婚了,有什麼想問的,父皇可回答你。但嫁過去便是要講這些話都放在心裡。”
沈芙倏爾擡起頭,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想問什麼便問?那若是問了不解答呢?
于是沈芙挑了個在她看來不是那樣嚴重的一個問題試探問道:“父皇,四皇兄現在......”
沈青镧蹙着眉頭思索,沈芙連忙擺手,“芙兒隻是想問問,父皇是否是真的要處置四皇兄?”
沈青镧沉吟片刻,歎了聲氣道:“芙兒,你四皇兄不是曾經害過你?如今你是要替他說話?”
沈芙擺了擺手,“沒可能。我還記得我們一同賽馬之時。”
沈青镧卻是氣笑了,“父皇平日裡教導你們,要兄友弟恭,如今看來是朕管教不嚴。”
沈芙撇了撇嘴,“父皇您教導的是兄友弟恭,芙兒是女兒家,是公主,自然沒什麼可顧及的,讓四皇兄吃點兒苦頭也好,這樣他便不敢害我了。”
沈青镧笑聲變得大了些,沈芙方才那般懂事的模樣是裝的,内心裡還是一個天真的公主。
倒是聰明,這聰明勁兒也不知随了誰。
“好了,父皇現下是來送你一樣物件,作為你的成婚禮物。”
沈青镧說着拿出一樣玉佩遞給了她。
沈芙看着那塊玉佩,覺得有些眼熟,随即從懷中拿出了先前江容景給過她的一塊玉佩。
竟是一模一樣的兩塊,不過一個是反面一個是正面。
兩塊玉合在一塊,才是真正的一塊上好的玉佩。
這下輪到沈青镧驚訝起來,雙手顫抖着接過了那兩塊玉佩仔細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