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容景坐在椅子上,手裡把玩着那成色上好的杯盞。
“你昨夜可看清了那人的樣貌?”
“那些人應當不是府上侍衛,從武功看來,要比侍衛更勝一籌,看起來倒像是……豢養的私兵。”
俟祈回憶起昨夜時的那一幕幕。
衆多人一起湧了上來,他抵擋不住,便受了傷。
“不過昨夜我暈厥前,依稀看見有一位帶刀大俠從天而降,直接從那些人的手中将我救了出來。”
沈芙聽到此話,不由得笑出了聲。
帶刀大俠……
這稱呼,很是别緻。
江容景回頭看了她一眼,沈芙立馬噤聲。
如此笑了出來,豈不是對江容景受過傷的“蔑視!”
“芙兒你笑什麼?”俟祈一臉不解的問道。
沈芙嘴唇微抿,搖了搖頭。
她沒有在笑什麼,隻是,你說的那個帶刀大俠,可能就在你眼前哦。
“哎,你看望我就是空手來的嗎?江容景,枉我這麼多年來對你這樣的好……”
“我們馬車裡什麼東西都有,俟祈哥哥與我,你想吃什麼?想要什麼?”
沈芙搶先一步道,他們帶了東西,隻是随時準備在馬車内罷了。
萬不能說江容景的一句不是。
“還是芙兒好。”
說着,俟祈裝模作樣的拽起衣袖,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淚。
江容景見沈芙要出去,一把将她按下,自己走出去府門拿來了吃食禮品。
趁江容景不在,俟祈朝沈芙招了招手。
沈芙走上前去小聲問道:“你可是口渴了?”
“過來,我有話同你說。”
沈芙聽話走近一些。
“昨夜那些人,後脖頸都有一個黑色的字樣。”
“瑞。”
“你們在梧國之時,皇上下令将四皇子押送至南部偏遠之地,途徑江南。”
沈芙擡頭看他,“這事情你為什麼不跟江容景說?”
其實他們二人昨晚多有猜到,隻是沈芙親耳聽到從俟祈口中說出來,還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容景重情,最是講究情義二字。他從小沒了家人,于你來說是一情字;于我和他在江南的姑母一家是義。
“若是讓他得知,我生怕他會沖動下江南将四殿下捉來。”
“可……四殿下又與你有着至親血緣。我不願讓他為難。”
彼時,站在門外的江容景雙手抱臂,眼前盯着的某一方積雪卻在陽光的照耀下化成了水。
就如同他的内心。
從周遭的漠不關心到心底的片刻柔軟。
江容景的變化離不開沈芙,離不開他身邊之人的用心對待。
江容景幼時是不幸的,但他現在又是幸運的。
“砰!”一聲,幾大盒禮品被他直接“扔”在了床上。
“就這麼一些,多的沒有。”
俟祈樂開了懷,抱着那些東西連忙道:“這些便足夠,這些便足夠,嘿嘿。”
沈芙和江容景在此處待了許久,又聽俟祈将昨夜發生的事情描述了個繪聲繪色。
到了午時,老爺子忙走進來關住了房門,說什麼都要留兩人吃過午膳再走。
沈芙原本想走,卻聽到俟祈“虛弱”的叫喊聲。
“留下嘛,留下嘛。”
江容景回應俟祈父親:“那我們便叨擾您了。”
老爺子擺了擺手,“哪有什麼叨擾不叨擾的,要不是俟祈他跟着你,恐怕遇到危險都不能自保呢!”
此話一出,沈芙看見江容景的神清落寞下來。
“可是……若是他不跟着我,也不會遇到這些危險。”
江容景歎了聲氣。
方才說話聲音很小,沈芙卻聽了個清清楚楚,随即伸手輕撫他的背安慰。
待小厮将菜上齊,江容景扶着俟祈來到了桌前。
隻是眼前的人要多了些,完全比上午那些人要多上許多。
正中央坐着白發蒼蒼的老人,沈芙深刻記得,他們剛來時,用早膳的桌子上并無此人。
“這是公主殿下與江侯世子。”老爺子同坐上幾人介紹。
白發蒼蒼的老婦人斜睨他一眼,“怎麼說話的?這是公主殿下和驸馬爺!莫要說錯話惹殿下不高興。”
沈芙有些局促的坐在江容景旁邊。
其實沒有這個必要,沒必要分清什麼殿下驸馬。
隻是好像這老婦人很喜歡用規矩來束縛人。
“兒子知曉了。”
老爺子低下了頭。
沈芙有些奇怪,俟祈哥哥這一家,好似有點問題。
可能這也是他幼時聽聞可以一直住在外祖父家便不喜歡來都城的原因?
江容景握着沈芙的手在桌子底下,輕輕握緊些,又松開。
沈芙看向他,卻見他嘴角勾着一抹笑容。
“殿下,可以用膳了。”
沈芙點了點頭,用筷子加起來那菜放入自己的碗中。
又在别人的目光下細嚼慢咽,直至吃完第一口,别的人才終于動了筷子。
如此……倒是顯得十分詭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