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容景叫來的那幾位幹活都很賣力，不一會兒便将那棺椁挖了出來。

隊伍中有跟随着的人說，此番行為讓小茉不能安息。

小荷将那人說了一頓，小茉生前，本就想時時刻刻跟着公主。

“可如此，到底是不符合晉國的規矩。”

那士兵皺着眉說着，他不敢說的太大聲，此前在晉朝上任，總不能因為一件小事得罪了皇室。

一衆人浩浩蕩蕩，帶着小茉去到了江南。

腳程大概過了兩日，帶着棺椁總不能耽擱，要盡快下葬，還小茉安甯。

一衆人由小荷帶着去安葬小茉，俟祈和顔星兒也跟着去了。

本來江容景和沈蔚是要直接被押入縣衙的，卻聽到了黎府來報的消息。

黎家外祖父逝去，黎家府邸上上下下都挂上了招魂幡。

而自己從皇宮消失，且離開了都城的母妃，現如今就在黎府。

可都城那邊卻沒傳回去消息。

想必是母妃特意告知，但這并不會被隐瞞太久。

沈蔚有些着急，他拉着縣令以為能寬限一段時日。

“二皇子殿下......這還請别讓下官為難。都城傳來的旨意，下官不得不從！”

“什麼為難？本宮一介皇子，難不成還争取不來這一點時間嗎？！”沈蔚怒極，黎家外祖父去了，現今卻不能前去為其守靈。

“可......您現在是帶罪之身呐！”

江容景抿了抿唇，随即便看向了沈芙。

沈芙明白他的意思，開口勸道：“皇兄，那邊有我，我會去看看是如何情況，若有事，自修書一封給父皇。”

江容景附和道：“現再也沒有什麼别的辦法，你要相信芙兒。”

沈蔚眉宇間盡是惆怅，隻得跟着縣令離開。

縣令臨走時還陪着笑同沈芙道：“公主殿下......這若是有什麼，定要吩咐下官，讓下官去辦。隻是現在二皇子殿下還不能離開，皇上的意思并非下官逾矩，還請見諒。”

他俯首作揖行禮，話完便離開了縣衙。

沈芙點了點頭，之後的路，便要看她了。

快馬加鞭趕回到黎府，黎府上下盡數是白色，老夫人從正堂趕來，見了沈芙卻遲遲沒有上前。

“你來做什麼？”

開口第一句，便如此厲聲說着。

沈芙擡眸看了她一眼，“外祖父去了，為何不書信一封送往都城？”

母妃不知如何得知的消息，從都城回來，又或是正巧？

“都城？皇宮的都不是什麼好人。我如何能信？你母妃已經在靈堂了，進去吧。”

老夫人哀歎一聲，沈芙卻皺起了眉，聽她這意思，外祖父的死，似乎是于都城有什麼聯系。

而今......沈霖瑞從江南回到都城并沒有多少時日。

沈芙湊近了老夫人，輕聲問道：“可是沈霖瑞，将外祖父殺了？”

老夫人狐疑看向她，“你怎如此大膽？竟敢直接叫他名字。”

沈芙語氣沉沉，“我不僅敢直接喚他名字，我還把他殺了。”

語氣鎮定，倒是讓老夫人驚訝起來。

“你這小姑娘，有勇氣。但是殺害你外祖父的人，不是他。”

沈芙邊走邊聽，不一會兒便走到了靈堂。

黎婉柔回過頭來，臉上有着幾道明顯的淚痕，也不知究竟哭了多久。

“母妃，您拜托小乞兒送來的信，我看到了。”

黎婉柔嗤笑一聲，“我來了此地，可有為你和你皇兄争取些時間？”

沈芙沒有說話，母妃現下已經傷心至極，可若是她離開有用的話，便不會再将皇兄發配江南。

“我就知曉，你父皇本就偏愛沈祀文。縱然将後宮協理交予我，都不會将皇後打入冷宮。你殺了沈霖瑞，他竟是沒處罰你嗎？”

沈芙走上前将黎婉柔扶了起來，三人一同離開了這地方去到了正堂說話。

“本來是要懲罰，聽您不見了便沒再提過。”

黎婉柔忽然便噤了聲。

“二殿下可犯了什麼錯？”一旁的老夫人突然開口問道。

黎婉柔和沈芙搖了搖頭。

“并無犯什麼錯。”

“若是沒犯錯，突然将其貶至這兒，有些說不過去。你是皇上的枕邊人，縱老婦多一句嘴，臨死之前也不怕被問罪。”

“你可知曉皇上這是何意？又或許，這根本是他的計謀呢？帝王心最是難測，你後宮為妃數十年，難道不明白這個道理？”

沈芙認真聽着，卻覺老夫人說的也對。

黎婉柔聽得一愣一愣的，她從沒有往這方面想過。

恐是聽到皇上壓根不肯聽她一句，為子女心急罷了。

“若是老婦猜的沒錯，再過些時日，那皇後便要被放出來了。可縣丞如今在江南卻很是嚣張。萬萬不要叫身邊之人沖動。”

老夫人往沈芙這邊看來，像是特指一般。

沈芙知道，在縣衙之時，江容景那一眼是什麼意思，如今隻能再折返回去，告知他一聲。

暴露......便是失敗。

“我們回來了！”

府外，俟祈大喊一聲。

将小茉安葬後，幾人帶着那些挖棺椁的侍衛來到了府上，而剩餘送行的侍衛，早已在将人送到縣衙時便離開了江南。

沈芙出了門，叫來了黎府府上的管家将人安排進屋子裡休息。

自己再次回到了靈堂。

“你就是被他寵壞了！否則便不會像現在這樣！出了一點事便回了娘家！”

黎婉柔反駁道：“自己的父親去了，難道也不能回來？什麼被他寵壞了，後宮的女人那麼多，他若是寵着我，便不會偏疼别人的孩兒！”

沈芙被這發言驚到，随即站至一旁。

老夫人氣得捂住了心口。

“皇上與皇後，那是救命之恩！他若是心裡沒你，怎會縱你至此？”

黎婉柔不再搭理她，自顧自的跪在地上燒紙。

“反正，我與皇後不共戴天。我知道此事是誰下的手，若是他抉擇不出，還要護着，那便讓他廢了我的妃位。”

沈芙看向冷眼看着自己母妃的老夫人，瞬時也覺得這其中可能有什麼誤會。父皇所為，她不喜，但母妃也确實大膽了些。

“老婦心想，這公主怎如此大膽，沒成想是有你這個母妃，自然是大膽許多。”

“那這是好還是壞？”沈芙出聲問道，母妃可能需要靜心，不如便将老夫人的目光引回到自己身上。

“哼！”像是看出了她的意圖，老夫人冷哼了聲，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