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獄中待的時間不長,沈郁安隻是做了擔保許她探望。
獄卒卻很快便來到了她面前。
“公主殿下,時辰到了。”
沈芙很是驚訝,她在這兒甚至還不足一炷香時間。
獄卒們滿臉猶豫:“還望殿下别叫小的們為難。”
江容景從懷中拿出了一支小巧的物件,趁獄卒不注意塞進了她袖中。
“後日便要流放至江南了,這兩日拿着這東西防身。屆時,城門處縱馬跟上。”
沈芙點了點頭,離開時卻仍不舍的回頭看他。
待回了江府,沈芙将那東西從袖口中拿了出來。
是一支精緻的臂弩,小巧又方便,恐是怕有賊人來犯,有此物當能防範一二。
小荷見沈芙回來,連忙吩咐廚房端來些粥。
“吩咐廚房煮了些粥,殿下還請用一些。”
先前沈芙并沒什麼胃口,在用食上也無什麼規律。
小荷怕自己的胃不适,才如此,當是用盡了苦心。
“對了,殿下離開的這段時間裡,曾有一小乞丐往府上送了封信。”
說着,小荷從屋中将信拿了過來。
沈芙展開,發現是熟悉的字迹,再仔細一看,竟是她那消失了的母妃的來信。
——芙兒親閱
于宮中甚是無趣,故自行離開,無須憂慮。
或江南一行可遇。
如此,就更加驗實了這一猜測。
母親無事,是自行離開的都城,甚至他們到了江南可能會再次相見。
沈芙逐漸放下心來。
直至夜深,她将那臂弩藏于袖口,上次殺了沈霖瑞,并未将那匕首再拔出來,這倒是一件好武器。
今夜沈芙未讓小荷陪着,這緊要關頭,她有預感自己會發生點兒什麼,但她不能再讓身邊的人受什麼傷害。
果然,待外面打更人敲了鑼,屋梁上便有了腳步聲。
沈芙沒有學過武,但也知曉會輕功之人的武功應當不會差。
她直愣愣躺着,屏氣凝神,直到那窗柩處出現一道人影,緊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那人似乎對府上很是熟悉,摸索一陣便找到了窗戶打開的玄機。
将窗戶支起來後,翻身進入屋内。
沈芙悄悄将手臂露了出來,食指輕扣那臂弩,一支小小的毒箭便從中射出。
來人伸手不錯,翻了個跟頭将箭躲過。
沈芙氣不過,又接二連三射出幾箭。
那人似乎是被氣笑了,三下五除二躲開之後快遞來到了床榻前。
翻身上床,用手按住了沈芙的小臂,咬牙切齒道:“是想要謀殺親夫麼?”
沈芙原本還很害怕,聽見熟悉的聲音便睜開了眼。
還是白日在獄中那副胡子拉碴的模樣,按着她小臂的姿勢,倒真活脫脫像個采花大盜。
“我這不是按照你說的,若是有什麼人想要圖謀不軌便按下這臂弩嘛?”
江容景沉思片刻,沈芙說的這話也對,若來的不是他而是别人,沒有按出隻會被人傷害。
“聰明,我的意思便是如此。”
沈芙坐起了身,手腕輕輕轉動,示意他放開一些。抓得太緊了,還有些疼。
“你不是在獄中嗎?怎能跑出來?不會是越獄了吧?”
江容景曲起手指輕點一下她額頭。
“自然不是。那牢獄有重多獄卒看守,我便是長了通天的本事,也逃不出。”
沈芙疑惑問道:“那是如何出來的?難不成是找父皇?”
江容景雙手抱臂,假意逗她:“自然是說我想念公主殿下,便放我回來了。
“不過天亮之前還是要回去,恐叫人看出端倪。”
“那你還說是得了應允,天亮便要回去了,當是悄悄回來的。”
沈芙伸手觸碰他嘴邊泛着青色的胡茬,卻覺有些紮手,還有些癢。
“喜歡嗎?若是不喜,我便拿刀淨面。”
沈芙搖了搖頭,“用刀危險,恐會傷及肌膚。”
“那芙兒替我好不好?”
說着,江容景便忽然間變出了一柄小刀,看起來像是專門用作淨面的。
沈芙本想拒絕,奈何他直接将刀放在了自己手中,引導着移向嘴角。
一下、兩下,暫未看出什麼血痕。
沈芙也越發上手起來。
可當用帕子拭去時,卻是有一道血痕橫在了嘴角處。
沈芙指尖觸碰,許是破了些皮,江容景并沒有大的反應。
“疼麼?”
江容景搖了搖頭,“無甚痛感。”
随後便一把将其拉進了懷中,單手擡起了她的下巴,低頭淺嘗她嘴唇。
沈芙覺得有些不能呼吸,伸手将他推了開來。
“你……前些日子受傷,可還好些了?”
江容景牽起她的手撫上那傷口處。
“芙兒看看,可好些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江容景便又放下她的手。
“待的時間夠久了,該回去了。”
沈芙看着他站起身,摸了摸自己的頭。
“明日你去到城門處,自會有人接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