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亮了……”
江容景回過頭,在她額角落下一吻,便匆忙離去。
等将他們二人從牢獄接出來又押送着下江南時,陽光和煦百姓一早等在了城門處。
正因為發生的事太多,沈芙都忘了,今日實是新元。
若江容景與皇兄沒有被關起來,他們應當會進宮一同吃個團圓飯。
可今時不同往日。
俟祈一早便駕着馬來到了江府門口。
管家帶領一行人與府外為沈芙送行。
小荷将包裹裝上馬車後,便等着沈芙與江府衆人告别了。
“俟祈哥哥,他們真的不能與我們一同前往嗎?”
沈芙看向時不時捂着自己屁股揉的俟祈,問他。
隻見他在衆人期待的目光中嚴肅搖了搖頭。
“不可,容景交待過,他們便是容景在都城的底氣!”
這一句話将管家說的淚流滿面。
“我就知道,我是最受我們公子看中的!”
沈芙後退一步,朝他們行了拜别禮,在府上多日,江容景不在的時間裡都是管家他們幫襯着。
衆人見此,連忙回禮作揖,口中還念念有詞:“不可啊!公主夫人!”
沈芙疑惑重複一遍問道:“公主夫人?”
”是因為我們不知道究竟叫殿下為公主還是夫人,隻好這樣喚您了。”管家為其解惑道。
沈芙輕笑一聲,“名号隻是稱呼,你們願意喚我什麼,便喚做什麼。”
“殿下!殿下!等等我!”
忽然,從遠處跑來一身影,便是顔家嫡女顔星兒。
她身後還跟着一輛大馬車,像是把顔家都搬空了似的。
“你這是……”
“我父親一同被貶江南,我自是要跟随,隻是可惜不能與父親一道。殿下可否同意……讓我與你們一同前往啊?”
沈芙點了點頭,“自是不介意。那我們便出發吧。”
顔星兒笑着離開上了馬車。
兩輛馬車浩浩蕩蕩,跟随在那押送三人前往江南的隊伍後面。
百姓目送,離都城十裡遠,才終于看不見都城。
俟祈站在馬車外大聲呼喊:“我再也不回來了!這個邪惡的地方!”
顔星兒聽到聲音,從馬車中探出頭來。
“這位兄台,當真是豪放不羁!”
俟祈沖她挑眉,“你不若也試試?很解氣的!”
“我又沒有被聖上下旨打闆子,我為何要如此喊叫解氣?”
俟祈皺起了眉頭,一本正經道:“這位姑娘,如此說話當真是不厚道,怎可随意揭人痛處?”
顔星兒思慮良久,随即便學着他那樣喊出了聲:“狗屁都城!我父親一生為朝堂效力!老了還要被貶,再也不要回來了!”
俟祈連忙沖她眨眼:“欸!你這姑娘,說話沒輕沒重的!前面可是送行的侍衛,當心被聽到押你回去坐大牢!”
沈芙探出窗外,“行了,别吓唬她了。皇上不會因為此等戲言降罪。”
她看着離小茉的墳冢越來越近,心情也變得越來越沉重。
忽然,江容景手帶鐐铐出現在了沈芙面前。
“我争取了一些時間停頓歇息。故來此陪你去,若你想要今日将棺椁遷回江南,那我便尋些人來挖。”
沈芙沉重點了點頭,一路上可能會被人說,但這是她早已經想好了的。
“你如今行動不便,我會拜托一些侍衛将棺椁擡回江南,用豐厚的銀錢回報。”
江容景聽聞此,拍了拍手,下一刻幾名高大威猛的侍衛便站在了沈芙面前。
随後,他将一袋銀錢親自交予沈芙。
後者則很是吃驚。
她出府時并未帶這麼多,江容景一直以來都在獄裡,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這麼多來。
“這……”
“夫人賞你們的,好好幹活,回了江南再請你們喝酒!”
江容景沒回答她的疑惑,正如同俟祈現在已經躲在角落裡哭的不能自已。
“好!”
侍衛們紛紛拍手叫好。
顔星兒出聲提醒:“俟祈大公子怎麼泣不成聲了?”
沈芙回頭一看,俟祈擡起了紅彤彤的眸子一臉委屈。
江容景小心翼翼看她一眼,辯駁道:“待回到江南自會給他。”
俟祈抽抽嗒嗒:“我要雙倍!”
江容景臉色一黑,沒想到他會如此狠,“可以。”
近乎咬牙切齒般,看的俟祈還有些害怕。
沈芙則忍不住扯起一抹笑容,“先前你坑俟祈哥哥在府上居住的銀錢,現如今倒是要盡數還回去了。”
“夫人,你怎能如此啊?你應當幫親不幫理啊!”
一行人紛紛笑出了聲。
沈芙知曉,江容景不願她一直沉浸悲傷,也不願她一直低迷。
想出這麼個法子來,也當真是……
“我這裡可以出一部分,小茉姑娘因我而死,我也想盡自己的一份力。”
沈芙看向走下馬車,拿着銀錢走過來的顔星兒。
她想怨,但罪魁禍首已經被她殺死……
若是再因為此“綁架”任何一人,都不是她想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