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祀文将頭低下,聲線顫抖起來:“兒臣惶恐!是兒臣沒能約束好自己的手下,還請父皇開恩!”
沈青镧破天荒的沒有問沈祀文,而是将目光放在了沈芙身上。
“芙兒,你起來。這些頂撞過你的人,你想如何處置?”
沈芙看着沈祀文不停朝自己眨眼,既然沒能傷害到她,那也不好先将自己暴露在他面前,不妨送他一個人情。
“那便......按太子皇兄說的做吧。”
沈祀文聽了猛地擡起了頭,郁悶的面容立馬變得開心起來。
沈青镧有些心疼的看着沈芙,想安慰她卻又不知從何開口。
沈芙轉身朝着沈青镧俯首作揖,此事本不應由她來說,可若是她不說,便沒人去說。
想必沈青镧是不願看到百姓因為沒了這重要的兩味藥而失去自己的性命。
“兒臣鬥膽,在父皇面前将此事說出。”
“什麼?盡管說來!”
“還請太子皇兄将扣押下的兩味藥材送至藥鋪,若沒了這兩味藥材,此次疫病怕是難消。”
沈青镧疑惑問道:“芙兒是如何知曉,這疫病如何消除的呢?”
沈芙捂着嘴巴輕聲咳了起來,縱然是穿了暖和的衣裳,這初春還是冷了些。
“快!快些進屋!”
這許久過去,沈青镧才發現他們一行人都在外面,如此冷的天氣,不将人凍得咳嗽便是出了奇了。
沈芙擡手制止衆人,随即便踱起了步,将事情緩緩道來。
“依稀記得幼時,受四皇兄所礙,我便得了此病,當時好似比兖州城内的百姓還要嚴重一些。太醫院中的陳太醫便是如此。蒲地、荨宿兩位藥材為主,其餘治風寒降燥火的藥材為輔,将我從鬼門關救活。”
“我觀這城中百姓都是剛開始咳嗽,随後便發了高熱,多日不退,除非用以風寒之藥。可那其中少了這重要的兩味,自然是不能好的徹底。”
“故,還請父皇下令,将那兩味藥材從各地送來,用于救治兖州百姓。”
沈芙用了最高禮數,右手放置左手上方,右腳後退一步輕輕屈膝。
“皇妹,不可污蔑人啊!你就怎知這兩味是我扣下?許是這兖州城内本患病之人不多,又或是藥材本就不夠呢?”
沈芙斜睨他一眼,随即正色道:“從江南來此,我便猜到是因為寒冬原因,兖州的疫病多數因為凍裂、蟲害而起,帶來了那兩味藥材。我曾吩咐李太醫帶去藥鋪,可我身邊這位姑娘,也就是顔如均的女兒親眼見到,這藥材被送往了太子皇兄這兒。”
“如此,皇兄也還是要掩埋不成?芙兒隻求皇兄能将藥材拿出來。”
“可笑!本宮見兖州城内百姓,已經好了十成有九,誰知你拿去這些藥材不是去幹些其他?”
沈芙嗤笑一聲,拍了拍手,兖州刺史同縣令便來到了此地。
“這些時日皇兄多結交官員,哪知患病之百姓究竟有多少呢?”
沈祀文看着臨陣倒戈的一部分官員們,如此,他的行為倒是要被坐實了。
顔星兒震驚的看着眼前這一幕,她昨天進去沈芙的屋子過後,便一直跟她待在一處,她為何不知這些人已經成了這邊呢?
“來人!傳朕旨意,将這藥材送往藥鋪!”沈青镧怒氣橫生,狠厲看了沈祀文一眼,獨自走進了内院。
忽地,他轉過了頭,看向一邊的洛施疑惑問道:“你何時來了此地?朕來此是為了巡視,你又是為何?”
沈芙逐漸看明白了眼前這一幕。
這麼說來,父皇是不知曉皇後從宮中離開來了兖州,既如此那這母子二究竟是想要作何?
沈芙目的達到,帶着顔星兒回了府上。
一路上顔星兒都在問,是因為什麼這些人站到了他們這邊?
沈芙拿出了原本應該在木匣子中好好放着的紙條。
她好奇心還是打開了那紙條,興許是要留給江容景來了兖州使用。
但對她來說,并不是沒有用處,若是早些讓刺史和縣令得知,隻是将事情提前了些罷了。
可若是沒有這張紙條,今日她倒是不好交代了。
天空中淅淅瀝瀝下起了小雨,這是入了初春後,沈芙第一次見。
狂風呼嘯,将那小雨點盡數拍打在紙上。
仿佛是有人故意為之,那紙條上竟緩緩顯出了一行小字。
“沈芙!你快看!”顔星兒忽然叫喊道。
沈芙跟随着她的目光看向了那紙條上的一行小字。
——此物就是交與你所用,見小字,速回。
“速回?回哪裡?”
沈芙看着那一行小小的字迹,越發熟悉起來,眼角竟有些瑩潤,順着臉頰緩緩落下。
“星兒,我現下要跑回府上有些要事,你可要同我一起?”
顔星兒像是明白了什麼,搖了搖頭道:“你去吧,我這身子當是經受不住的。”
沈芙沖她笑了笑,随即便将紙條放進懷兜,提起裙邊小跑起來。
她一眼便明白,這是他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