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懿思聽聞隻是輕聲一笑:“你真是變了不少,不過什麼被抓,我自然是不怕的。如今家父已經官複原職,我也從那梁家脫離出來,整個人如脫胎換骨一般。”
沈芙站起身,施了粉黛的她更顯傾城傾國之色。
阮懿思被驚訝到了。
細眉上了最好的螺子黛,臉頰兩側施以脂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紅唇在上了那唇脂後輕輕一抿,眼睛似小鹿一般靈動十分。
“你可知,你現在這副模樣,若我是男子,定當會被你迷得暈頭轉向。”
沈芙眼睛彎彎,隻道:“你說什麼呢?!阮懿思,你也是這都城的大美人兒啊。”
說到此,阮懿思便低下頭來,再次擡頭之時卻更加堅定,“我如今要多謝你,若不是你吩咐獄中之人多多關照于我,又去向皇上求了情,恐之前那個驕傲的阮懿思會被梁家折磨的直不起腰來。”
“說什麼呢,阮懿思,是你讓我看清了梁嚴翊的面容,我要多謝你才是,隻不過現如今也希望你能放開心事,不再與過去的自己糾纏。”
阮懿思吸了吸鼻子,鄭重道:“我會的!”
“那就好......”
“芙兒,你......”
說着,門外顔星兒就這樣闖了進來,看見阮懿思的那一眼,瞬間大步走了過來。
“你是誰?我可是跟長公主有過生死之交的,你可别想占據我在她身邊的位置。”
阮懿思噗嗤一聲笑,“這小女孩兒,看來很喜歡你啊!”
沈芙臉紅了起來,替顔星兒順起了毛:“她是先前......我的朋友,如今上門前來祝賀。”
顔星兒頓時了然:“哦,那好吧,那你今後也是我的朋友了。”
“求之不得。”阮懿思伸手捏了捏顔星兒的臉,笑着道。
婚事禮節開始後,便聽到門外的吆喝聲。
沈芙在原先的江府中梳妝打扮,現在要跟着江容景去往那大宅子中。
十裡紅妝,江容景在江府門外駐足,那跟着的聘禮直直排到了都城外。
要說他是為何能有如此多的聘禮,江府為江容景備下的聘禮早早的交予了皇上。
江侯清貧,多數家産早早的交至皇宮代為保存,或許他一早就能料到,他名聲在外,大有人看不慣他,想要除之為快。
如今當作聘禮,親眼看着江容景娶了自己心儀之人,也算是全了江侯的心願。
夜色漸深,宅子處紅綢挂着,燈籠亮着,多數賓客于正堂看江容景朝他們敬酒。
先前江容景跟着沈蔚辦事得罪的人不少,如今卻是要在這裡還回來了。
沈芙于屋中等待,聽見門外傳來聲音,還以為是江容景回來了,心中不由得揪緊了些。
卻沒成想,出聲的卻是以為她極其熟悉之人。
“芙兒,要恭喜你。”
沈芙擅自撩開了自己的紅蓋頭,便看見何慕雲就站在門外。
她連忙起身去迎。
“慕雲姐姐,你快進來,初春入夜外面還有些涼。”
何慕雲擺了擺手,“不了,芙兒,是我做錯了事,如今隻是來道一聲賀便要離開了。”
沈芙眉宇間皺起眉頭。
“要去往何處?”
“當是跟随家中親戚南下。父親在叛亂之戰中已經死去,我無可依靠。”
沈芙心中一緊,“慕雲姐姐,若是你不嫌棄,可以陪在我身邊,皇兄心中還是想念你的,你們可以再續緣分。”
何慕雲心下凄涼,想要說什麼卻是說不出來。
先前她怎樣都想嫁與沈蔚,那是因為她知曉,自己的父親早早的便站了隊,雖明面上看不出來,但她聰明,還曾經問過為什麼要選擇沈祀文而不是沈蔚。那時候何将軍曾與她認真解釋過,但她還是不願,她不願看到沈蔚若是戰敗後身死于沈祀文刀劍之下。
她隻想安安穩穩的與沈蔚生活在一起。
可沈祀文從邊疆回來之後便多做威脅,她不得已,才做了那件違背她内心之事。
被人發現後,已經難以挽回。
那時與自己鄰家的江容景用那種眼神看着自己,何慕雲立馬變膽怯了。
如今......
何慕雲嗫嚅幾下,準備要說之時卻聽到了沈蔚的聲音。
“慕雲,是你嗎?”
沈芙往後看了一眼,原本應當在正堂喝酒的沈蔚出現在了這裡。
“皇兄......”
“待會兒江容景便散了客人,你便在此等待着。”沈蔚停頓幾下,又開口問道:“不知何姑娘可願與我飲一次酒?先前有許多次想邀請,卻是沒有機會。”
沈芙替沈蔚緊張,生怕她不答應,卻沒想到何慕雲終是答應了。
“芙兒,你先回屋内将蓋頭蓋上,如此倒是不成樣子。”
沈芙心中開心,蹦蹦跳跳的應聲。
既然慕雲姐姐答應皇兄,那便是有可能留下。
何将軍做了錯的選擇,但皇兄應當會留慕雲姐姐一命,他那樣喜歡慕雲姐姐,應當會為她破例。
不一會兒,門外又傳來跌跌撞撞的聲音,沈芙知曉,這次當真是江容景了。
江容景從桌上拿起了如意秤,緩緩将她面前遮着的蓋頭挑了起來。
沈芙擡起了眼眸,一襲紅色新郎服,黑發被玉冠束起,倒真像溫潤的公子。
下一刻,仿若全身無骨般,江容景倒在了沈芙身上,頭搭在她的肩,直将沈芙壓得喘不來氣。
“江容景......你快起來,我要被壓死了。”
沈芙有些氣惱,哪有他這樣得新郎官?新婚之夜便蓄意謀殺娘子。
江容景湊在她耳邊悶聲笑了起來,“我很重嗎?芙兒,哪有這般說自己夫君的?”
沈芙伸手将他推開來,在他面前點了點頭。
“重。”
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沈芙還長歎幾聲。
“先前的合卺酒也喝了,發也纏了,可要再喝一次,再結發一次?”
沈芙低下了頭,臉已經紅潤起來,輕聲道:“嗯。”
江容景從桌上端來了酒,兩人喝下那合卺酒,又再次将留出的一縷發絲剪下纏在了一起。
“既如此,洞房也是要重新開始了......上次的還未盡興。”
江容景的話越說越小聲。
沈芙瞪大了眼睛看他,“你怎如此!”
“夫人可還記得欠為夫的事情?”
沈芙搖了搖頭,“明明是你欠我。”
說話間,吻便有輕有重的落下,江容景含糊不清道:“不管什麼欠不欠,夫人說的都對。”
“是我欠夫人......”
這卻輪到沈芙不解,“欠我什麼?”
“欠夫人生生世世。”
“便由我的生生世世來還。”
“其實,我很早便遇見你了。”
沈芙想問清,卻被江容景輕輕放在了床榻之上。
時而輕緩,時而狠疾。
像是抛開了所憂慮的一切。
此刻,沈芙是沈芙,江容景也是真實的江容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