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棒了!我看人的眼光很準,唐甯你絕對是天賦型選手。”龔曉曼語氣極為輕快,“構思故事方面,厲總的腦洞大得堪稱奇才。你和他多多溝通,大綱寫好了先給他過目,他提完修改意見你再發給我吧。”
聽着龔曉曼愉悅的腔調,唐甯立刻明白過來。
厲冬騁受傷的消息,出版社的員工們暫時不知情。厲爸爸厲媽媽這樣處理也對……但是出版社的日常事務總要有人負責,莫非已處于半退休狀态的厲爸爸要重出江湖?
立冬他都不記得我了,我操哪門子心啊?
唐甯擡手輕拍兩下臉頰,又搖搖頭,試圖晃走腦海中不切實際的遐想。
“昨晚沒睡好?”顧嘉年注意到了唐甯無精打采,“咱這就收市,先叫你姐帶你去商場買兩身衣服,買好了回家補覺。”
“哥,離過年還有兩個禮拜,不用急着買新衣服。”
“我說買就買!馬上小年了,哪能讓你穿舊衣服祭竈神啊?”顧嘉年豪爽地給宋缇绯轉錢,“老婆,帶妹妹去買新衣裳,順道把你看中的金镯子買回來。”
宋缇绯朗聲應着:“你再多轉些給我,我想給甯甯買條項鍊。”
“姐,不要買,我戴不慣,脖子的血管突突亂跳。”
宋缇绯走過來,落座攬住她肩膀:“傻孩子,你這麼有才華,畫畫這麼用心,遲早會得獎。上台領獎可不能沒有首飾的加持,那是增強你氣場的铠甲。”
“甯甯,聽你姐的話,我倆是你娘家人,是你的後盾。”
盛情難卻,唐甯隻好接受。
獅語是縣級市,轄4鎮、5鄉、3個街道辦事處、6個農場管理委員會和1個國營農場,總面積兩千平方公裡,總人口十六萬,地方雖小,卻如麻雀五髒俱全。市區商業街百貨商場林立,客流量大摩肩接踵,和京城海城鬧市區步行街的氣氛十分相似。
宋缇绯說,這裡距離邊境近,珠寶市場近在咫尺,翡翠飾品也值得一看。
唐甯又是擺手又是搖頭:“姐,我對玉石一竅不通。”
“你還沒到年齡。”宋缇绯笑着說,“等你過了三十五,立馬就會想要擁有一隻手镯。就像好多人人到中年忽然喜歡品茶、聽戲曲,就是血脈覺醒的表現。”
“依我說,金項鍊也不要買了……”
“不準哼哼唧唧!”宋缇绯拉起唐甯的手,将她拽向正南方的百貨商場,“一樓黃金飾品櫃台,你挑你喜歡的,咱們無需貨比三家,看對眼了就拿下。”
面對壕氣沖天的姐姐,唐甯從内到外煥發新生似的,不再拒絕宋缇绯的好意。
“姐,我想要柿子花生吊墜的項鍊,寓意好事發生。”
“跟我來!我知道哪家有你說的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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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三,糖瓜粘。唐甯逛街逛了大半天,在一家糖果鋪淘到麥芽糖和黃米做成的糖瓜,回到家就像小孩子一樣跑去塗抹年畫上竈王爺的嘴巴。
宋缇绯沒忍住吃了五六塊糖瓜,結果鬧牙疼。顧嘉年一人扛起早餐店重任,拜托唐甯陪宋缇绯去醫院看牙。
補好磨牙的齲洞,剛出醫院,宋缇绯說牙齒還有點酸痛。唐甯從小到大沒少看牙醫,常識多多少少積累了一些。她趕忙到藥店買了丁硼乳膏和脫敏牙膏,還買了藥用含漱液,每天督促宋缇绯刷牙漱口。
臘月二十九,早餐店正式拉開春節休假的序幕。
打烊的前幾分鐘,那位被唐甯拟物畫成紫貂的可愛阿姨,哼着歌來買店裡的饅頭和發糕。她一邊讓唐甯幫着裝滿食品袋,一邊問唐甯是不是從海城來的。
“我在海城工作了三年,不過我老家不在那兒。”
阿姨笑了:“我就說嘛,你身上沒有海城人那種與生俱來的精明勁頭。”裝滿袋子,阿姨自己拿去稱重,同時笑眯眯地要求打折,八五折還不行,她要六六折。
宋缇绯拿起近旁餐桌上的鹽罐醋瓶,徑直走上前:“李姐,大過年的,圖個吉利,調味料也送你好了。”
李阿姨依然在笑,絲毫不介意宋缇绯的話裡有話。“哎呀,宋老闆說送我,我哪有不要的道理?”接過鹽和醋,李阿姨仍糾結于最低打八五折的面食,“六十六是我的幸運數字,你們也說過年講究大吉大利,就給我打六六折吧!”
緊接着,李阿姨湊近宋缇绯耳邊,神秘兮兮地說:“宋老闆你給我打折,我就給你妹妹介紹一個如意郎君。”
“我妹妹還小呢,不找對象!”宋缇绯直截了當地拒絕。
“宋老闆,腦筋活泛一點好不好?多金帥氣,家中獨子,這麼好的條件,你打着燈籠也找不到啊!”李阿姨撂下鹽罐醋瓶,索性敞開天窗說亮話,“不是别人,是我家新來的房客,從海城來的。他的父母昨天回去了,隻留下他一個人,你們說,這不是天賜良緣嘛?”
宋缇绯猛地一拍腦門:“想起來了!”
李阿姨吓得捂住心口:“哎呀,你這一驚一乍的……”
“昨天下午我去辦事,正巧碰見縣委宣傳處的徐處長,他說新成立的農村數字電影院線公司招聘放映員,還說有個外省來的小夥子應聘成功了。”宋缇绯面朝李阿姨,“你想給我妹妹介紹的新房客,和這個新的流動放映員,不會是同一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