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突發意外,範期仍然第一時間按住李驚蟄,令他保持雙手雙腳被縛的狀态緊靠自己。
“……李辜辰。”
範期咬牙切齒。
他知道此人手眼通天,才會在如此緊急的間隙果斷出手,帶走李驚蟄。這樣即使李辜辰在第二天發現他們爽約,再搜尋下落,也為時已晚。
沒想到他仍能這麼快找過來。
李驚蟄整個人被範期以護衛的姿态完全攬在懷中,直到李辜辰一腳踹開房門,灌進一陣鹹腥海風,才意識到他們此刻在一艘船上。
“驚蟄!——”
李辜辰也饒是做了心理準備,終于親眼确認到李驚蟄的瞬間,還是急切地高喊出聲。
楊鶴年用最快的速度排查當天夜裡突擊出海的船隻,但也僅能劃定出一個範圍,其中若幹艘都具有嫌疑。
在找到李驚蟄之前,李辜辰已經登錯了兩次船。再這麼下去,放任範期帶着李驚蟄開上公海,将會更加難以尋找,更别說範期心存死志,到那個時候,很可能即使找到了船,驚蟄也——
李辜辰強迫自己不準再往下多想一點,焦急命令楊鶴年兵分四路、傾巢出動。
“見到可疑船隻,第一時間、用最快的方法把它停下來!”
最快的辦法,就是撞。
李辜辰獨自駕駛一艘快艇,在嫌疑船隻出現在視野的一瞬間、毫不猶豫撞了上去!
而天旋地轉之中,李辜辰沒有分秒時間可以浪費,他不顧自身危險,沿着船舷相接處一路飛奔,直到破開房門,真切見到李驚蟄本人,懸在浪尖的心才終于放下一些。
此時李辜辰的樣子前所未有地狼狽。
他還穿着昨天與李驚蟄見面的那身衣服,全身上下都被打濕,手撐在膝蓋,鬓發貼在額角,分不清滿臉的是海水還是汗水。
範期陰翳地看向門口。
“滾。”
他用一隻手臂死死将李驚蟄按在自己身前,另一手擡起槍管直直對準李辜辰。
“我不允許任何人污染我和老大獨處的空間。”
“你威脅不了我,”李辜辰大口喘着氣,聲音低沉,
“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麼,驚蟄,你要相信我。”
他堅定望向李驚蟄,眼中好像有千言萬語,李驚蟄抿起嘴唇,靜靜看向他,似乎有所感應。
“船頭已經被撞開,海水倒灌,繼續留在這裡不出一個小時、我們都會被淹死。”
李辜辰話音剛落,三人腳底已經開始出現水漬。周圍水汽越發充盈,使人産生一種窒息的錯覺。
“李辜辰,你走吧。”
在最緊要的當口,李驚蟄竟然意外冷靜,他被壓在範期懷中難以行動,隻扭頭分出一絲眼神、堪稱冷漠地望向李辜辰,
“我說過了,範昭是我的副手,我們之間的事隻有我跟他能夠解決。”
李辜辰難以置信,“都到這個時候了——他是要殺你!”
“你再不走、等船沉了也不過是多一條人命而已!”
李驚蟄吼完,幹脆扭過頭不看李辜辰。
範期意識到自己成為了李驚蟄最終的選擇,呼吸明顯急促起來。他一手仍穩穩地舉着槍,流水逐漸沒到小腿,可範期沒有絲毫動搖。
“老大……”
“如果你早這樣該多好……我原本也不想走到這一步的……這一世我本來想好好對你的——”
範期癡迷地低喃,他感到懷中的身體越發柔軟,即使自己的手已經從腰肢上移到了後腦,李驚蟄也沒有掙紮反抗的迹象。
李驚蟄隻是仰着頭,專心看着範期,漆黑瞳孔裡盛滿了璀璨的幻夢感。
“那為什麼不呢?”
他的聲音仿佛直接在範期腦中響起,自帶了一種輕靈的天真,
“我們回海州、去港州、京州,去聯邦外,像以前那樣相依為命,過漂泊不定的生活,不好嗎?”
範期呼吸越發沉重,四周的水霧像是凝成了實體,随着他胸口的起伏重重地貼面而來。
“我……”
他的眼中浮起一絲迷茫。
“範昭,帶我走,我們先一起離開這裡,不好嗎?”
“我——”
最後一步,範期突然意識到濃重水汽背後依然站着的人影,腦中的和弦猝然間崩斷。
“不……你在騙我……”
“離開這裡之後你不會跟我在一起,你會跟他走——你已經答應跟他走了!”
“你騙我!——”
[嗚哇!——這個人好可怕!他不是我認識的四号攻略對象嗚嗚哇——]系統大哭起來。
原來方才已經是它的最後一擊,0053号搜刮了所有道具和積分,短時間内打造出了它認為的範期心中最渴望的場景,試圖誘惑範期,先騙他帶宿主脫險、再做打算。
誰曾想範期這麼快就識破了幻境的異常。
系統看着同時清空的積分和道具欄,心碎成片片。
[完蛋啦,是軟硬不吃的超級固執怪,主人咱們沒救啦!——]
眼前簡直是絕境,向前一步是海水,向後一步是槍擊,主人被五花大綁,唯一的外援也隻會幹站着動嘴皮子。
[難道我的第一次任務就要這麼慘淡的結束了嗎?我不要哇嗚嗚嗚哇——主人你還有什麼别的辦法嗎你一直不說話我也很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