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情況下就使得她對純粹的海神氣息格外厭惡。
聞到這味道的指引者“嘣”的一聲就出現在了涅美西亞的身邊。
“利桑速度這麼快!”它扇動着書頁在這間屋子裡飛來飛去。
涅美西亞懶得去理它,指引者有自己的一個獨立空間,平日裡不宜見人的時候都自覺地消失,也省得煩她。
“當然比某些家夥有用。”涅美西亞将瓶塞關上,語氣滿是嘲諷。
面對她的冷嘲熱諷,指引者身體一顫,它忘不了剛剛涅美西亞的憤怒。
“大人,很抱歉……”指引者翻了幾頁書頁,露出了裡面的新一段文字。
希望在帝國降生。
涅美西亞臉上的肌肉隐隐在抽搐。
“若是放任海神大人的話,他最終會回到神殿。”
海神不是已經隕落了嗎?所以,怎麼能讓他再回去呢……
涅美西亞的眼裡閃過一絲厲色。
指引者默默合上了書頁,它在周圍到處飛了一圈後見海神氣息消失了就落在了利桑桌子上面。
“大人,您身邊的那個喬治白,”它躺在利桑堆滿文件的桌上,懶懶地翻動了兩頁,“您要注意。”
它提醒着。
書頁上面是一副圖畫,畫着一個渾身冒着火焰的女人。
利桑眼角餘光瞥見了這幅畫,手上動作停了下來,沒忍住笑出了聲。
“指引者大人,喬治白他人很好,涅美西亞小姐清楚的。”他的臉上是僵硬的笑容,然而指引者卻聽得出來了,對方是真心實意的笑容。
畢竟,她是莫莉安大人。
利桑其實是海底的一個海龜。
隻是他的殼被不知道誰炸缺了一角,指引者找到他的時候他正蜷縮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下面,奄奄一息。
他已經很老了,活了兩百多年的壽命就是放在這個世界,他也是長壽的了,畢竟他隻是一個生出了意識卻沒有任何自保能力的海龜。
莫莉安被關押在無妄海的時候隻有這隻海龜在陪她,她被綁在巨大的十字架上同這隻虛弱年老的海龜對視着,他渾濁的眼睛裡卻流淌着一股令人安心的力量。
說是陪伴,不過是他移動速度很慢又一直逃不出無妄海這片海域罷了。
她親眼見證了他從很小的年紀被抛棄在這裡一直到老得爬不動。
活下去。
她張開嘴對他說。
這是她第一次對陌生的家夥生出恻隐之心,也許是因為她知道自己将要死了吧。
後來是十九年前,在她與海神同歸于盡後,他被海水海浪裹挾着一同前往陸地,海神以最後的意志降臨讓海水褪去,他卻留在了陸地上。
是指引者現身救下了他,給他找了一具将死之人的身體,也算是苟且偷生了。
指引者告訴他,莫莉安大人還活着。
莫莉安大人轉生了。
心存着再度見到大人的期許,他又熬過了十來年。
一直到大人換了一具身體出現在他面前,可她依舊有漂亮的黑發,依舊是紫寶石一樣的眼睛。
涅美西亞沒想到過了這麼久他竟然還活着,或者說他看起來馬上就又要死了。
“你應該活下去。”
這是重新見到他後她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在成為索克斯公爵家的養女後,她把利桑醫師給抓了過來,她一刀殺了他而後為他又重新換了一個身體。
她說她需要一個能為她所用的人,于是她給了他利桑醫師這個身份,将他安頓在特洛都裡為她做事。
指引者發出一聲輕輕的歎息,視線落在涅美西亞同樣被陽光照耀下的臉龐,恍惚間覺得時間流逝得真快。
“利桑你别理它。”聽指引者提起喬治白,涅美西亞又想起先前看見的眼淚。
喬治白從她來到索克斯家族後一直待在她的身邊,他一直安分守己,從來沒有像今天一樣失态。
看來是阿洛瑞的到來刺激到他了。
聽了涅美西亞的話,利桑打着哈哈發出了一種機械生鏽般尖銳的刺耳笑聲。
找了好一會兒他終于從桌上找出另一副藥劑拿着再度走到了涅美西亞的面前:“讓他把這個藥喝了吧,他的精神不太穩定。”
這個他,自然說的是阿洛瑞。
她想起之前在房間裡阿洛瑞那副異常的模樣,收下了藥劑。
“這個對記憶有傷害,一次不能用太多。”他想了想補充道。
對記憶有傷害?
涅美西亞卻是眼眸裡有了亮色,好不容易來了興緻。
“還有多的嗎?”她指着這藥劑問。
幹脆直接給他灌到食物裡算了。
“……還有。”利桑沉默了會兒點了點頭。
“我全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