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遊我來牽制,你去幫思莊!”薛無咎沒聽到那個“玩”字,持劍又往謝吾身前一站,将他護在身後。
他心中隻一個念頭:這五頭蛇妖比那幾個厲鬼魔僧厲害多了,謝吾一人如何能敵!
這般想着便趁相遊呆滞之際,卻邪劍紫光冽冽,作勢便要去斬那三尺寬的蛇頭。
“聽話。”腳剛邁出去,薛無咎隻覺身子一輕,竟是謝吾将他往左一擲,下一時他便被直愣愣丢進一群張牙舞爪、兇惡發狂的厲鬼、魔僧正中。
薛無咎:?!
“小心!”林思莊以劍身擡了一把被無情丢過來、站身略不穩的國公爺,現在他二人已經被厲鬼魔僧圍成圈困在了中間,背對背持劍而立。
“謝吾!”薛無咎咬牙,轉頭看着那個單薄瘦削的白衣身影,睚眦欲裂。
他知道謝吾修為莫測,可那是相遊。曾經差點稱霸妖界的相遊,他如何能放心。
“小鳳皇,你就聽謝先生的話,隻有他才能救敏汝。”林思莊劍芒森森,一劍擋住薛無咎身前一個厲鬼的攻勢。
“就他,你喊他先生?”薛無咎生氣起來便是個胡攪蠻纏、吹毛求疵、借題發揮的主,他饒是再不忿也得解決當下,一邊殺勢淩厲與厲鬼魔僧打鬥,一邊瞟着謝吾的身影,譏诮道。
林思莊無奈苦笑。
剛相遊出來時自然沒能逃過他的眼睛,看着薛無咎不顧性命撲身上去,林思莊差點以為好友下一秒就要葬身蛇腹,閃神間被魔僧的降魔棒重重打在背上,嘔出一口血來。
誰知那位被薛無咎養在芳歲苑、吳老口中命不久矣的謝公子,短短兩個法重字就讓相遊俯首帖耳。
修道的最高境界,據說是口出箴言,讓三界衆生皆聽其号令,乃衆仙神之帝所能。
林思莊自不敢将這謝公子同白玉京裡最尊貴的神祇聯系起來,但觀謝吾的修為法術,他師父張天師、薛無咎的師父道陽子見了怕也是要尊稱一聲先生的。
謝吾這邊。
右臂相遊被那白衣人一句低呵一滞後,黑衣人左手兩指做刀,滴血往右臂蛇身一劃,五頭蛇妖便又恢複邪性惡狠的模樣,五個蛇頭朝謝吾齊齊襲來!
但謝吾動作更快,在相遊張開血嘴,一口咬下之際,隻見白影咻閃,兩個彈指間就用黃泉沉光将五頭蛇的蛇信子拉出、打結、拽扯在了手中。
“看看我是誰!”謝吾眼睛微眯,周身開始散發着陣陣極具威迫的妖異紫光。
五頭蛇蛇頭和軀體看到那紫光的一刹那,高高揚起進攻的蛇頭開始本能顫抖。沒一會,燈籠大的眼睛裡豎線漸漸有了消退迹象。
“大人。”
五個蛇頭忽地俯首匍匐在地,語聲顫顫。
黑衣人此時眼中終于湧起些許恐慌。不過他極為聰穎,見識過謝吾瞬移的速度,在謝吾與相遊對視之時,左手将百裡淳朝謝吾重重一擲,趁着謝吾接百裡淳之際,手中符紙一燃,竟在背後生生辟出一條時空裂痕!
為救百裡淳,謝吾自然來不及追蹤那神秘人。隻見黑衣人吹了口響哨,片刻間就和相遊消失在了身後一條迅速閉合的空間裂痕内。
“有點意思。”謝吾看着那人蛇消失之處,眼底隐隐閃出一點嗜血的興奮來。
空間的撕裂也造成了地府的不穩。
這廂一蛇一人剛逃逸,頭頂上就開始陣陣而動,震耳欲聾的轟隆聲層層次第傳入地下第九層。
“這地府要塌了!謝吾,帶敏汝和吳老他們彙合,趕緊走!”薛無咎聽着聲音,臉色大變,一腳踢開一個厲鬼的頭顱,一手抓着剛偷襲他的鬼母面腦袋,沖朝謝吾大喊。
謝吾覺着,他的小朋友似乎很愛逞強。
他揉了揉額角,袖中黃泉沉光“咻”地閃出,薛無咎林思莊隻覺腰間一緊,下一刻謝、林二人就被綁豬兒似綁在了一起。
謝吾一手提着呆滞傻笑的百裡淳,一手提溜着包含時刻準備犧牲二人組的衆多活物,面無表情地往上飛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