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金色的發絲卻越過兩人中間的空氣,輕輕拂過他的鼻尖和面頰,又落回去,乖巧地垂在她身前。
橙子的味道。
不是那種剛剝開的酸甜橙子果肉,是不小心撕碎的橙子皮,苦澀中混合着茉莉和橙花的香氣。
他手指摸了摸被觸碰到的皮膚,才覺得剛才那種麻麻癢癢的感覺有所緩解。
天海瑞穗對此毫無察覺,心情很好地向前走:“剛開學的時候,我們也是在這裡遇見的呢。”
那時候,兩個人一個沉迷撸貓,一個在樹後躲清閑到睡着,錯過了晨間見面會,老師找不到人,着急得用廣播來尋。
那個時候,天海瑞穗就覺得他特别像貓。
嘗試着跟他打招呼,他眼神不自覺躲閃的樣子也很像貓。
他那時候一定很想逃,但因為同班,還是一起走回了教室。
現在,走在她身邊的男生由黑發變成了金發,他們中間也不再隔着兩個人的距離。
行走間,她襯衫的袖子難免會擦到孤爪研磨的運動服袖子。很輕,也沒有人會回避。
他雖然依舊會有眼神上的躲閃,比如剛才,就怎麼也不看她,但這種躲閃好像也更像是害羞、别扭、不好意思。
的确如她當初所希望的那樣,和他變得更親近了。
放在過去,天海瑞穗隻會用餘光偷偷去瞄,但現在,她可以光明正大得側着臉看他:“孤爪同學還記得嗎?”
“不會是把我給忘了吧,好傷心。”甚至可以故意這樣開玩笑來逗貓。
孤爪研磨拒絕了她的逗貓棒,并且給了她一爪子。
“沒忘……你被我吓了一跳,一見面就說我是貓妖。”
嗯,記仇這點也很像貓。
“不好意思嘛。”天海瑞穗笑着道歉,突然發現他頭頂的好感度不知什麼時候悄悄漲了三點,變成了68。
他平時走路的時候,喜歡低頭看手機,有時候也會變走邊打遊戲。
今天,因為她在這裡,于是并沒有拿出這些東西,隻是視線微微向下傾斜,目視着前方的道路。
但天海瑞穗很好奇:“孤爪同學今天沒有打遊戲呢,平時一直低着頭會脖子疼嗎?”
“會有一點。”
但是打排球的時候,總是要仰着頭向上看,所以就當是二者中和了吧。
對于他的理論,天海瑞穗非常贊同,并且覺得他就是當代愛因斯坦。
“孤爪同學——”
“不加敬語也沒關系。”
她的話被孤爪研磨打斷。
他是那種很在意他人目光的人,如果不是熟悉到一定程度,或者非常生氣,絕不會做出打斷别人講話這樣的事情。
的确,他之前有表現出對前後輩制度的不滿,她叫黑尾學長的時候,他也直接說了可以直接叫名字。
現在叫她不要講敬語,是代表着在他的心裡,他們也已經是熟悉的朋友了吧。
看了一眼他頭頂68的好感度,天海瑞穗沒有猶豫:“好啊,研磨。”
開學的時候她就說過了,孤爪研磨的名字很可愛。
所以現在,在這個和他關系更進一步的時刻,天海瑞穗幹脆得寸進尺,直接叫他的名字了。
雖說如此,但她心裡依舊非常忐忑。
既期待他的反應,又害怕他的反應并非自己所期望的那樣。
她的期待被一雙手緩緩地托了起來。
孤爪研磨隻在最開始露出了驚異的神色,很快就恢複了平時的樣子。
盡管他垂在褲縫邊,又緩緩收緊的手暴露了他的心情其實并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
他“嗯”了一聲,當作回應。
天海瑞穗的心情躍上一個小小的山丘,禮尚往來地說:“那你也直接叫我瑞穗就好……或者像你叫黑尾學長那樣,起個昵稱?”
“不過好像從小到大,大家都叫我瑞穗,隻有姥姥會叫我小穗。”
說出口之後,天海瑞穗立刻就想到了昨天的事情。
“雖然你昨天讓我直接稱呼黑尾學長的名字就好,但我想了想,還是覺得很奇怪。”她解釋道,“他是研磨的幼馴染,但不是我的,我們又還不熟悉,所以還是叫學長比較好。”
在她做出解釋後,孤爪研磨的關注點就從天海瑞穗的名字跳躍到了自己幼馴染的名字。
隻是他們糾結的點完全不一樣。
昨天脫口而出讓她直接叫小黑名字的後,他就立刻後悔了。
他雖然讨厭社團裡的前後輩制度,但不會幹涉别人的看法,更何況這是天海瑞穗和黑尾鐵朗的事情,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隻是那時候,很突然的,不想她叫小黑學長。
也不想她叫自己孤爪同學。
就好像,他可以是任何一個人。
“你剛才想說什麼?”他問。
天海瑞穗繼續剛才被他打斷的話題:“我剛剛是想問,你什麼時候方便教我排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