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雙眼睛盯着的感覺并不好,這讓縮在門口的黑發孩子,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雖然盯着他的并不是人,但是禅院直哉還是覺得緊張。那隻白玉犬,安靜地蹲坐在門口,一雙眼睛看來,就像是嚴防死守着他一般。
這個院子裡的大家,對他的到來并沒有意外。或者應該說,在禅院家他去哪裡都不會有人阻止。
“可惡……亂步那個家夥,絕對是故意的。”禅院直哉皺起眉來,有些猶豫着邁出一步,“喂、你要是咬我的話,我可不會客氣哦。”
那隻玉犬動了,邁着優雅的步子往另一邊的院子而去。
禅院直哉送了口氣,他總覺得亂步是故意的,故意用玉犬刁難他。
他不是沒有嘗試過反擊,但不管有沒有使用術式,都沒辦法靠近式神的主人。
雖然亂步很“廢物”,但是他的式神不是。禅院直哉懊惱極了,曾兇巴巴地讓亂步不能使用術式。
回答他的是哈哈大笑的聲音,那雙綠色的眼睛居高臨下看來。
“明明是你先使用術式的吧。”
說着,咬着他後脖子的玉犬這才松口。禅院直哉從地上爬起來後,就憤憤地表示,下次一定要赢回來。
雖然玉犬隻是出于防禦而動,但被“羞辱”的直哉怒上心頭。
從亂步出現後,這一年半的時間裡,禅院直哉感覺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動搖。尤其是近幾個月來,那個家夥沒事就放玉犬出來,他根本沒辦法在玉犬面前占得上風!
院子裡的陽光底下,立着兩三個靶子。靶子上有着坑坑窪窪的痕迹,但沒有一個命中靶心。
地上散落着歪七扭八的箭,一個身影洩氣地往台階上一坐。
拿着長槍的甚爾,短暫地“啊”了一聲後,頗為直白道:“你是廢物嗎。”
亂步把手裡的弓箭一丢,也沒有反駁隻是自顧自生着悶氣:“什麼啊,明明是你的靶子擺得太遠了!”
“借口。”甚爾以槍頭抵着地面,“太重了你又拿不動,太輕了你又沒準頭,你到底能做什麼?”
甚爾自覺雖然不是樣樣精通,但是武器方面,隻要他上手就能使用、熟練。這是他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
為什麼在自己手上趁手好用的武器,到了亂步手裡就和累贅、廢物一樣?
經過又半年的訓練,家主直毘人終于捏着鼻子承認,亂步實在是沒有近戰的天賦。
别說近戰了,遇到那種體術優秀的,不被秒了就謝天謝地了。
于是他改變了方向,反正式神使本就擅長遠程攻擊,輔助一些武器應該能換一下攻擊方式。
但錘子太重、刀太長,三節棍太複雜靈活,這樣一算下來,有近九成的武器都被剔除在外。
所以甚爾選擇了槍和弓箭,但槍的後座力讓那個孩子叫嚷着手臂發麻,弓箭雖然可以拉滿,但對準頭就失去了要求。
這還是在靶子完全靜止不動的情況下,都能脫靶近半,要是戰鬥的時候,哪裡有那個瞄準的時間?
甚爾陷入了自我懷疑當中,懷疑自己可能真的沒有教導的天賦,不過他本來也就是自己摸索的半吊子,一些武器的使用都是無師自通。
“嘛,累了的話就先休息一下吧。”清子婆婆端上水果和茶,另外還有一杯牛奶,“天氣越來越熱了,亂步不要一直待在太陽底下。”
“嗨。”
看到下午茶,亂步立馬有了精神。甚爾搭手看着天上的太陽,不明白這個天氣哪裡熱了。
天氣确實越來越熱,外套和長袖都脫下,換上了更為單薄涼爽的短袖。
陰涼的地方,趁着亂步休息的時候,清子婆婆也拿上幹淨的棉布,擦幹淨其額頭的汗水。然後又摸着略長的發尾,感歎道。
“頭發也長長了啊,幹脆留着吧,我替你綁起來。”
清子婆婆從袖子中扯出一節紅繩來,熟練地将蓬松及肩的黑色短發,在腦後紮了一個小揪揪。
院子裡的甚爾還在收拾武器,身後卻傳來一聲興緻勃勃的喊聲。
“甚爾!”
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看了過來,黑發的孩子喊完又抿着唇,一副期待又激動的樣子。
又來了,甚爾面無表情地掏了掏耳朵,“哦”了一聲。
這個家夥一出現,和亂步就必吵起來。兩人年紀差不多,又沒有地位的區分,所以每次都鬧得他頭疼。
一直以來,都是直哉體術更強,所以手腳上略占上風。但他沒有“腦子”,或許又應該說亂步的言語太犀利、一針見血,每次都刺激得禅院直哉上頭。
這樣一想,亂步這個家夥好像确實有點厲害,無論上誰都能刺兩句啊。甚爾一邊想着一邊走神,絲毫沒有理會身邊人絮絮叨叨的話。
亂步咬了口蘋果,順手摸了把玉犬:“好累啊社長,我的手好酸。”
他嘟囔着,将半個身子都靠在玉犬身上。雖然大家都喊白玉犬,但其實銀狼的毛色,是銀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