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弟皆因朱靈早年城下的抉擇而殒,他又常年馳騁于河北疆場,故而既無妻室之溫,亦無子嗣之歡。
在孤軍深入的征伐河北的途中,兩位風姿綽約的女郎意外闖入了軍将視野。
她們半夜在村闾裡舉止異常,不思造冊,便顯得鬼祟難測,這無疑引起了軍将們,尤其是校尉朱靈的“特别關注”。
至于朱靈将以何種方式“關照”二人,郭女王與婉兒心中皆是迷霧重重,揣測不定。
面對未知,郭女王顯得更為焦慮不安,而婉兒則展現出了與今世年齡不匹配的、更高的心理承受力與自我調适能力。
拜前世所得。
她深知,在這亂世之中,無謂的憂慮隻會消耗心力,于是選擇不去深究那未知的“關照”究竟意味着什麼。
當朱靈提出“請客吃飯”的邀請時,郭女王的反應更加顯露出了她的不安與急躁,相比之下,婉兒則顯得更為沉穩。
她明白,無論未來如何,保持體力與精神的最佳狀态才是當前最緊要之事。
于是,她決定暫且接受朱靈好意,安心享用這頓飯食,将憂慮暫時擱置一旁。
“尚未。”
“勞煩朱校尉替妾二人準備飧食,妾感激不盡。”
“明日之事,明日再議,”婉兒心中暗自思量,“至少今日,要吃飽喝足,養足精神。若果真有不測,也要讓自己在最後一刻,不做餓死鬼。”
她以這樣的心态,為自己和郭女王打氣,準備迎接未知的挑戰。
朱靈拊掌:“大善!”
言畢,他随即下令為二人備下簡樸的餐食與獨立的居所,并謙遜道:“此地鄉野粗陋,恐難入二位女郎的法眼,但時局動蕩,權且安歇兩夜,以避風雨。”
“此言甚是,多謝朱校尉體恤。”郭女王亦點頭回應,以示感激。
在朱靈一番熱情洋溢、似有深意的應承之下,三人間的氛圍似乎微妙地緩和了幾分,先前的緊張對峙已不複存在。
然而,上官婉兒心如明鏡,深知朱靈那看似和煦的笑容背後,定是對她二人有所企圖,暗藏玄機。
軍中膳食雖不精緻,二人卻也隻得在朱靈面前勉強進食,食之無味,如同嚼蠟。
她們隻願餐後能得以解脫,能遠離朱靈這個滿眼算計的人就好,前往别處的門房暫睡兩宿。
對于上官婉兒而言,與男子共餐并非新鮮事,前世經曆早已讓她習以為常。
反觀郭女王,雖然也算曆經亂世颠沛,但與兇悍的兵将同屋而食卻是頭一遭,内心難免不适。
即便如此,她仍強作鎮定,努力克制自己逃離的沖動,将食物一一咽下。
目睹郭女王的不适,上官婉兒心中亦生漣漪。
大抵是對于時局的無力,讓婉兒感到一陣煩躁。
區區校尉,便可踐踏于她之上,若是到了許昌,又該何如?
“女郎們奔波避禍,實乃勞苦,不若共酌溫酒一盞,以潤喉舌,舒解筋骨之乏。”
朱靈言罷,舉止間流露幾分儒将的溫文爾雅,似欲以此緩解周遭之凝重。
但明事理的人瞧見朱靈這副模樣,皆道“僞君子”是也。
上官婉兒聞言,執箸之手微微一頓,眸中閃過一抹訝異之色。
飲酒?
此念一出,心中即生波瀾。
軍中禁酒,乃曹操的鐵律如山,無論前線後方,皆不容有違。
朱靈雖暫離疆場,履任安撫之職,然身為将領,一日不卸甲,一日便應恪守軍規,豈可輕言飲酒?
念及此處,上官婉兒不禁暗自揣摩:軍中藏酒已屬罕見,更遑論邀人共飲?
此中必有蹊跷。
起初,她尚存幾分戒備與疑惑,然随着宴席漸進,朱靈言談舉止間流露出的微妙之意,漸漸明朗于她心間。
朱靈之舉,非為權勢所誘,亦非利欲熏心,實乃另有所圖——
圖色。
此念一出,上官婉兒心中豁然開朗,一切疑惑盡釋。
朱靈之笑,雖看似溫暖如春,實則暗藏鋒芒,其意在于二人之姿色,而非他物。
上官婉兒非尋常女子,曆經世事,心性堅韌。她深知此中利害,更不願淪為他人玩物。
故而,面對朱靈之邀,她隻淡然一笑,婉拒之。
“将軍美意,婉兒心領。然軍中禁酒,吾等身為女子,更應恪守,以免落人口實。”
“再者,旅途勞頓,吾等隻求安歇,以複體力,他事不敢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