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同學,我記得你是打算申請棒球部對嗎?”
下午放學後,同為值日生的鈴木真希整理課桌時問了一句。
擦完窗戶,拿着抹布路過的千山木迷之沉默。
鈴木真希笑了一下,提醒道:“今天就要截止了哦。”
開學第二周,大部分社團都會截止申請時間,尤其是熱門社團。但也有一些覺得不合适,所以退部再申其它社團的情況。
棒球部在白鳥澤屬于大熱門,倒是沒想到申請了棒球部經理的鈴木真希,會注意他有沒有加入。
“我知道了。”千山木說完,迅速地開溜。
鈴木真希看着,忽然歎了口氣。男生們在教室後面打打鬧鬧的課間,她轉頭就能看見仿佛自帶隔離屏障埋頭動筆的人。在一群長得高的後排體育生中,千山同學顯得格格不入,她會注意到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鈴木有些懷疑,他一周之内和其他人的交流有超過二十句話嗎?說起來,隔壁班有個紅頭發是他朋友吧?最近也沒看見他過來找人了。
“唉。”鈴木搖頭。
宿舍-學校-兼職,千山木維持着三點一線的生活。
雖然最近有點想辭職不幹了。
兼職的寵物托管店有個老盯着他的小孩,店長還打算讓他順帶在店裡輔導一下小孩的課業。
人類小孩子普遍有一個特點,那就是問題特别多。千山木自覺應付不過來,便婉言謝絕了,他隻負責遛狗。
狗多好啊,不會問東問西,出了四四方方的籠子,隻知道撒歡狂奔。而且跑錯方向也沒關系,繞點路就回來了。
就是容易吓到人類,畢竟一個人溜幾隻狂奔的中型犬,看起來有點危險。他選的道路都有點偏僻,現在是一條直道。千山木看着從身側沖過,死命踩腳踏車的橘發小孩,默默壓低了一下帽檐。他也不是什麼壞人,隻是不好停下來,隻能放慢速度,讓他拉開距離。
“汪——”
身後一聲略顯興奮的狗叫聲,前面的人類像踩着了風火輪,火急火燎地雙腳都出現了殘影。
“D67,不許追。”千山木口頭警告。
騎太快不是一件好事,千山木觀察着前方。腳踏車速度快且不晃,維持一條直線,說明他的平衡感、控制能力和反應速度都很好。他好像也不是害怕,可能是突如其來的勝負心,所以出現危險的可能性不大。嗯,總之,别摔了找他茬就行。
人類的勝負心可以成為鬥志和動力。
山形隼人自認不是一個勝負心強烈的人,可是聽說同級的保送生都在玩命訓練……?
警覺.jpg
他在晚間自主加訓的簽到表裡找到了往常和他一起擺爛的小夥伴,後面畫了好幾個圓。
你咋回事啊,天童?
你們咋回事啊,都不帶我玩!?山形隼人怨念地在表格上畫了一個小圓。
在白鳥澤,一年生普遍都當不上正選,更别說是隻有兩個名額的自由人。他還想着熬一熬,熬到三年生退部再說呢。
休息的間隙裡,滿頭大汗的山形隼人拍了拍天童覺肩膀。
“你也來加訓了啊?”天童覺放下水壺笑說。
山形有氣無力地應:“……是啊,因為不想被落下嘛。”
他歎氣,“你怎麼偷偷加訓也不告訴我?”
天童覺眨巴眼,低頭悄聲回他:“其實我是來玩的。”
山形:“……”
“真的?”他問。
天童覺點頭,哥倆好地拍拍,聲音壓得更低:“你是沒看見,他們被我攔下網之後的那個表情。哇,我都想拿手機出來拍照了。”
“絕對會被打的吧?”山形眼神譴責。
天童哀歎一聲,贊同道:“所以才沒拿出來啊。”
“你還真想拍啊?”山形不禁搖頭。
天童覺望着放松的山形隼人,揚眉微笑。自主加訓什麼的,若利和獅音次次不落,英太偶爾不會來,他和隼人倒是不想來。
他說得也沒錯,本來就是憋得慌,來找樂子的。但是似乎人人都以為他在準備擠入正選行列,那就讓他們這樣以為好了。看他們緊張兮兮的模樣,其實也挺有趣的。
教練讓他多看,天童覺便在體育館晃悠。每經過一處,他都能收到裝作不在意的餘光。
嘻嘻,^ω^
眼看天童又盯上了他們的大王牌,頓時,餘光更多了。
渡邊平成的球風不像牛島若利,他扣球的力氣不算太大,可手腕十分靈活,能盯準了攔網的空隙,打出各種路線的球。
力氣太大,不好攔;方向多變,也不好攔。
比起側面觀戰,對面的視野更加開闊,不僅方便觀察球的行動軌迹,也能注意到更多的細節。天童覺此刻就站到了渡邊平成正對面,隔着安全的距離,觀察他扣球的瞬間。
可他此舉無疑是在向渡邊挑釁。
膽大妄為的一年生,二三年級的人想着,卻沒有去阻止他。
惟有裹挾着勁風的球,沖着他前方的白線邊緣,往地面砸出了巨響。
起跳、揮臂的動作無懈可擊,擊球的瞬間,天童覺對上了渡邊平成的雙眼。
熾熱的,像藏了一座準備噴發的火山。
小氣,居然不給看。天童覺挪動腳步,嘴角微揚。
濑見英太瞧見了,忽然打了個冷顫。
最熟悉對面攔網的,可能不是攻手,而是總站在網邊的二傳。因為他們擁有更多的機會和視角觀察對面攔網的布局和高度,随時準備着為攻手提供合适的位置扣球。
濑見回想着上次和天童3v3的經曆,突然的二次進攻,沒有一次能成功。以至于現在一旦和天童站在對面,看見他的笑容都會起雞皮疙瘩的程度。就某種意義上來說,天童以摧毀攻手的自信為快樂,确實是個很讨厭的人。不過當隊友的話,其實還挺不錯的。
“千山山~有空嗎?”
打開的門縫裡,探進一個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