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望遊讀懂了他的眼神，攤手：“咳，好吧，就這麼個事——新宇宙你們大概也猜到了吧，是戚愛獨自搞起來的，但是，”他眸子裡閃過一絲晦暗：“戚愛可不是哪個搞得出來的。”

白月舒蹙眉：“戚喻靖不是……”

他停頓住，紀望遊接上他的話頭：“是戚愛的……嗯，Ta喜歡稱呼為‘父親’。但是，阿白啊，假如戚喻靖随身攜帶着一個戚愛，哪裡至于會被無憂追得落荒而逃。”

幾年前的戚愛隻是很有潛在危險而已，關于這點，教授看出來了，他的上級也看出來了，紀望遊親身對壘，毫無疑問也感受得到，不過初次見面恐怕不太深刻，不然他肯定不會為了除掉一個威脅而賠命。

要接着往下講就繞不開一個話題了——生離死别。

“當時，”紀望遊雖然含着笑，但嘴角的弧度分明苦澀，他看了看對面的人，眼神不無愧疚，略微艱難地說着這段過往：“以身犯險，本以為險勝三分，沒想到會同歸于盡。”

可惜硬碰到了硬，他隻能葬身于此。他這個從冰冷的實驗室裡降生的“人”大概也有個與衆不同的“靈魂”，更科學的叫腦電波？碰巧搶了戚教授給他最愛的孩子準備的“逃生通道”，他有将近一半的數據傳輸到另一端也就是戚愛那裡。

戚愛像人，但更有屬于AI的冷漠于理智——至少那時候還是這樣的，翻譯一下就是——會憤怒，但不會上頭，不會讓無所謂的情緒控制自己的行為。紀望遊搶走了另一部分的“戚愛”的生機，Ta在永遠失去一半“身體”的同時卻看到了另一個巨大的機會。

——人類真神奇，不需要工程師，誕生開始就有思考的能力，有智慧，有情感，戚喻靖讓ta學習人類，那何必從人類文化中旁敲側擊，直接研究“人類”本人不是更好嗎？

紀望遊講述得簡單，一方面他确實不太清楚戚愛是怎麼開展研究的，他一個外行難給另外兩個外行解釋明白，另一方面就是戚愛把他那部分記憶也拿走得差不多了，唯一剩的一點記憶隻有……他變成一串串數據被反複拆開，痛苦非常。

講出來幹嘛？

……就像白月舒沒有解釋為何初見時明顯失去了對他的記憶，也沒說過這幾年是怎麼過的。

所以紀望遊用簡潔明了的話語說明戚愛用他當自學成才的教材，然後替殷冉解惑道：“M-01其實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是所謂戚愛的别稱，戚愛這個……人機隻喜歡旁觀，很少會親自打理ta的世界——Ta說過那對任何一個有自我意識的‘生物’都是傷害。所以M-01可以說隻是一個權柄，一個戚愛授予管理ta的世界的權力，或者說是另一套獨立的程序——毫無意識的、隻會依照命令執行的程序，在ta讓我恢複意識後，我就不能再是M-01了。”

“……”倆人全部失語，屬于是新的知識又增加了，但同時腦子裡都在快速運轉，消化這些“内部資料”。

按照紀望遊所言，那幾乎所有疑惑都解釋得通——雖然大部分知道了除了滿足好奇心也沒什麼用，總不能拿着去新宇宙門口嚷嚷：“姓戚的開門，我知道你的秘密了，我來要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