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眼睛适應了昏暗光線,拉爾和林司青才發現屋内陳設和他們想象中的不一樣。
莫妮卡已經蹲下身去查驗地毯了。
這裡的地上鋪設了非常柔軟的獸皮地毯,而且看上去是新的,還散發着一股淡淡的皮子味。
沙發這種難以更換的大件看上去用得久一點,上頭有一些劃痕,像是用指甲劃出來的。
屋内擺了四五張不同款式的沙發,牆角還有一張水床。
牆邊一長排是水吧,擺放着各種各樣酒精飲料,酒櫃裡造型各異的玻璃瓶在内置燈的光線中折射出破碎的光。
很難說這個房間是用來做什麼的。
說是聚會,好像有點勉強,因為隻有放酒水的地方,沒有餐吧,也沒個大點的活動區域,所有空間都被床和沙發占滿了。
拉爾意味深長地拉長語調,“哦——”了一聲:
“看着是不是跟北聯那邊招待高層的會所有點像?”
“嗯?”莫妮卡還在查驗地上的血迹,沒反應過來。
林司青已經明白了,他捏着鼻子皺眉:
“看來這裡也沒什麼重要的東西,走吧。”
“等下。”莫妮卡神色忽然認真起來,“那邊有東西。”
她說着走向角落裡的沙發,在扶手和牆壁的夾角處找到一團蜷縮着的活物。
“這是……小孩子?”她在匕首出鞘的同時,用手電筒照向對方,暴露在強光下的,是個白發白眸的小孩,對方被乍然亮起的光線刺得睜不開眼,但依然眯着眼睛試圖看清面前的不速之客,眼角泛起生理性淚花。
他的白發白瞳在光線下更加透明。
拉爾吹了個口哨:“白化病,少見。”
“你知道這裡的所長把重要文件都放在哪裡嗎?”
林司青不抱希望地問了一嘴,卻見小孩默默點了點頭,不禁松了口氣:
“那正好,省得我們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地翻找了。”
小孩看了眼莫妮卡橫在他脖子上的匕首,不自覺吞咽了一下口水,莫妮卡察覺,倏地收刀入鞘,簡短的兩個字:
“帶路。”
也不是他們有多信任小孩,隻是整層樓都查過了,實在沒什麼線索。
那小孩似乎對這裡很熟悉,帶起路來輕車熟路,在走廊盡頭示意他們掀開一幅挂畫,等莫妮卡将挂畫取下,後頭赫然是個虹膜驗證鎖,拉爾破解後,一側牆壁緩緩打開,竟是道天衣無縫的暗門。
奈落小隊三人将小孩夾在中間進入隐藏房間,擡眼一看,隻是間普普通通的書房,房中除了書架和智腦外,空無一物。
“我聽他們說,有保險箱,在這裡。”小孩四下打量了一番,補充道,“但我不知道位置。”
拉爾拍小狗一樣拍了拍他腦袋:
“小事情。”
他瞥一眼林司青:
“賭不賭?”
“不賭。”對方顯然沒有跟他玩遊戲的心思,袖子一挽就要去翻箱倒櫃。
“好吧好吧……”拉爾聳肩,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人拉了回來,“借我個彈珠或者球。”
林司青沉默兩秒:
“少看電視劇。”
莫妮卡茫然,林司青瞥她一眼,解釋道:
“電視劇裡會用彈珠在地闆上滾動,以确認房子是否存在地闆傾斜的問題,如果有,那個方向多半有密室。”
“是真的嗎?”
莫妮卡第一次聽說,頗為驚奇。
“嗯……現在都用什麼材料建房子了,怎麼可能會存在傾斜。”
林司青剛說完,就見白化病小孩從兜裡掏出幾顆跳跳棋的玻璃彈珠棋子,擺在地闆上,幾乎是脫手的那一瞬,就向西北角滾去。
“……”林司青不說話了。
拉爾這時才懶洋洋道:
“材料過硬,但是土質不行啊。這裡是沙漠,本就土質疏松,再怎麼夯地基,也會存在沉降問題。”
林司青:
“……行。”
沒想到拉爾竟然還研究過這個。
他的技能樹真的很怪。
白化病小孩用黑黢黢的眸子盯着拉爾,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拉爾跟着彈珠閑庭信步地往前走,停在一堵牆前,彈珠輕輕撞了上去。
他彎腰将其撿起,交還給小孩,又直起身敲了敲牆壁。
隐約聽出确實是空心的。
莫妮卡四顧尋找開關,卻聽拉爾道:
“别找了,又不是咱們的産業,沒義務給他完璧歸趙。”
“趙”字話音剛落,隻聽一陣喀啦啦的動靜,面前的整棟牆壁轟然倒塌,而拉爾正收回自己終端放出的激光。
電量瞬間少掉一半,他似乎對其做過改進,與法羅斯第一次使用時不同,已經不會在瞬間耗盡終端電量了。
非常簡單粗暴。
莫妮卡心口猛地一跳:
“外面的人可能會聽見。”
“聽見就聽見,怕什麼?”拉爾漫不經心地摩挲了一下手腕,指向前方,“我們要找的自衛系統,不就在這兒嗎?”
他手指的前方,一排虛拟顯示屏豎立空中,空中投影出整個研究所的3D地形圖,一層蛋殼狀防護罩隐隐籠在上方。
“關閉防護罩大概需要……五分鐘。”拉爾将終端接入系統,瞥了眼,“這期間會在整個研究所發布防護撤離的警報,可能會有士兵來抓我們,你們做好心理準備。”
“不能快點嗎?”林司青看了眼時間,已經将呼叫撤離直升機的聯絡發了出去,“而且我們還沒有和指揮官會合!”
“聽到了嗎?”拉爾對着對講芯片那頭道,“指揮官小姐,我把直升機的頻段發給你,已經加入隊内語音,共享實時位置。”
這意思是讓秦為傾自己跟駕駛員對接降落點了。
林司青深吸一口氣:
“行,就算指揮官最後能和我們來會合……研究所的警報要怎麼處理?我們手上沒有殺傷性武器,要怎麼對付一會兒就趕過來的士兵!?”
拉爾頭也不擡地操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