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深淵,是大地的疤痕。
深淵之下封印鎮殺了十方妖鬼,此處赤水河流倒懸,上壓昆侖墟,下壓赤水河。
以前任帝君生命之力形成的封印,原本如同厚重的枷鎖套在一衆不死不滅的妖鬼身上。
如今随着封印力量的減弱,外層妖獸掙脫枷鎖,掙紮着要往外爬。
這些小股勢力本不成氣候。
直到一道絮絮的聲響,在衆鬼的耳畔響起,這聲音如同魔魅,催動着在封印之中變得渾渾噩噩的妖鬼不知疲倦一般,一波一波地往外湧。
密集的鼓點,不知從何處而起。
操縱着無數妖獸如同浪潮一般從深淵之中湧出——
殺!
一波接一波黑色的潮水,從深淵之下湧出。
深淵外層早已在封印之中喪失記憶和理智的妖獸,在鼓點之中不知疲倦不知疼痛地往外湧。
深不見底的深淵之外,矗立着一座界碑。
最前線的赤水軍就鎮守在界碑之外,确保深淵之下的妖鬼不能踏出界碑一步。
如今,界碑光芒大盛,阻隔一波又一波的黑水浪潮,但又有源源不斷地妖鬼從深淵之中湧出。
鮮血染紅铠甲,有人看着扭曲的妖獸噌噌噌地從深淵之下往外竄,忍不住罵了一聲。
“一個二個怎麼都跟瘋狗一樣!”
“往年一個月暴動一回,這次昨日剛暴動完,今日又是什麼情況!”
“草,帝君剛帶着中軍深入,就咱們這點人,若是截不住他們,帝君他們可就腹背受敵了。”
“……我靠,你們看那是什麼!”
衆人在赤水守了多日,早已神情疲憊,在帝君前來支援分走大部分壓力之前,他們已經頂在前線多日了。
此時更是神情麻木。
他們麻木地持刀重複着劈砍的動作,此時聽見天際出來的古怪叫聲聞聲擡頭——
天際,群鳥飛來,體型碩大的怪鳥發出吱吱呀呀的唳唳怪聲,羽翼張開,如同烏雲籠罩一般遮天蔽日。
“額,這是……羽族?”
“他們也瘋了?”
幾人擡頭,看着天空怪叫的群鳥,感覺他們的精神狀态和從深淵裡爬出來的妖鬼也差不太多了。
随着群鳥紛紛從天際俯沖落下,化作手執兵刃的士兵加入戰鬥之中,衆人這才看清,天際還有一隻金紅的鳳凰。
鳳凰圍繞着天際轉了兩圈,張開流光溢彩的羽翼,對天長鳴,鳳凰清鳴頓時響徹天際。
原本已經在厮殺中筋疲力盡頭腦混亂的衆人,頓時感到靈台一清,像是被注入了力量一般。
“……是鳳凰!”
“是鳳山那個天生神脈的小鳳凰!!聽聞他從未離開過鳳山,如今,竟然來赤水了!”
“嗷嗷嗷啊啊啊——!!殺啊啊啊!!!”
不知何時,赤水軍中也受到感染一般,發出烏拉烏拉的怪叫,精神抖擻地沖進妖鬼潮中。
随着羽族士兵的加入,形勢在轉瞬之間逆轉。
原本鋪天蓋地湧出的妖獸潮中,被撕出了倒行的一個口子,生生把掀起的黑潮浪頭逼退。
如同墨水一般傾倒流出的黑潮,生生被殺退至界碑之内。
追來的長老望着天際盤旋的鳳凰:“女君啊啊啊!”
還沒來得及說話,一扭頭,耳畔也傳來一聲尖銳的厲嘯,枭羽對天長鳴,化作碩大的枭鳥原形加入了戰鬥:“唳唳!!嗷嗷嗷!”
“為女君效死!!”枭羽高舉着手中利劍,沖進人群聲嘶力竭地仰天高呼。
又引起一陣狂歡的怪叫,分布在浪潮之中的羽族士兵此起彼伏地發出回應。
“……”
壞了。
這種體内蠢蠢欲動複蘇的戰意是什麼?
孔雀自恃不是這種容易被驅使的低等動物。
但是抿唇□□片刻之後,還是忍不住尖嘯一聲,甩尾沖進了戰鬥。
女君啊——!!
“為女君效死!!!”
至此,此一役,大獲全勝。
妖鬼浪潮沒有理智、不知疲倦,他們帶着邪惡滔天的氣勢沖出來,又灰溜溜地被打得縮回了深淵。
原本聲勢浩大的妖獸潮,縮回深淵裡的時候,隻剩下了可憐的一丁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