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的人是低着頭的,所以第一時間沒有看到卧室門口的岑衿。
岑衿看到了那人的身形,立馬就認了出來。他心一緊,連忙回到塔倫的床上。
他隻穿着襪子在地上踩過,不想把塔倫的床弄髒,于是他跪坐在床上。
因為緊張,他拽了被子的一角,蓋住了自己的腿,雙手放在被子上揪着,呼吸也都刻意放輕,緊緊盯着卧室門口。
維信在看到門口擺得整齊的鞋子時,頓了頓。這雙小皮鞋的碼數明顯比旁邊的球鞋小很多,一看就是外人的。
曼恩在身後問:“怎麼了?”
他随着維信的視線看去,也看到了那雙小皮鞋。
曼恩倒是沒有維信這麼死闆,雖然獵人守則要求他們清心寡欲什麼的,但曼恩很少将自己限制在這些刻闆的條條框框裡。
曼恩拍了拍維信的肩膀,示意他想開一點,“正常啊,塔倫也是男人,有需求也是很正常的。”
“怪不得他不接電話也不回信息,我們這倒是壞了他的好興緻了。”
曼恩一副善解人意的姿态,就要退出塔倫的房子。
維信卻冷冷地吐出幾個字:“你忘了他走的時候說的話了。”
曼恩一頓,那溫柔地笑意有所收斂。
照理來說,不管塔倫找什麼人發展,都跟他們倆沒有關系的才對。
但曼恩一想到岑衿昨天的模樣,就有些不是滋味。
塔倫是什麼人他很清楚。
岑衿這種清純小男生,最容易被塔倫這種男的騙了。
曼恩收起無所謂的心态,在維信還站定在門口的時候,他鞋也不換地,就走了進去。
為了破壞塔倫的好事,他們倆在這時候竟默契得出奇,都沒有弄出很大的動靜,而是目的地堅定地往卧室走去。
越往裡走,浴室裡的水聲更明顯了。
曼恩面色古怪地回頭看了維信一眼,彼時的維信正好關上房門,還上了鎖。
維信也往浴室門看去。
他一想到要是自己不來阻止,塔倫和岑衿接下來會發什麼,就說不上心裡是什麼感受。
岑衿不在客廳,會在哪裡?
已經很明顯了。
曼恩和維信都往卧室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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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鞋底踩在地面上的聲音即使刻意放輕了,也還是會傳出一些細微的動靜。
聽着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岑衿也越來越緊張,抓着被子的雙手都攥出了汗。
他在這段時間裡,心中想過了無數種理由,包括為什麼他會在塔倫家裡等等。
岑衿自認為這些謊言編織得很完美,但腦子裡突然響起的聲音,打亂了他的陣腳。
【你的襯衫扣子沒系好,齒痕漏出來了。】
啊啊啊啊——
為什麼不早說!
卧室門口的左側投來一個陰影,并在那裡停了下來。
岑衿定定看着地面上的那一團陰影,心跳到了嗓子眼,系扣子的動作都變得慌亂了。
那個人隻是停了一會後,又繼續往這邊走來。
曼恩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的時候,岑衿正好系完扣子,把手放下來。
曼恩:“岑衿......”
岑衿抿着唇,怯怯地看着站在門口的兩個獵人。
他在那一刻,腦中竟然生出了逃跑的想法。
但是兩個獵人把卧室門擋得嚴嚴實實,岑衿知道隻要自己一動,就會被他們攔下來。
曲起來墊在屁|股下的腿也開始發麻,岑衿渾身都因為腿的酸意開始不住地發抖。
曼恩離得近,看見發着抖的岑衿,他柔聲道:“别怕。”
岑衿不知道曼恩想到了什麼,于是也不說話,隻是怔怔地望着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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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恩和維信似乎是真的怕岑衿跑了,他們分别坐在岑衿的一左一右。
岑衿隻感到兩邊陷下去,他想趁現在換一個坐姿的,才剛打算起身,就被維信看見了。
“别動。”維信聲音冷若冰霜,冷冷地扔出兩個字。
雖然維信一直都是如此,卻還是讓岑衿有一種不知何時惹怒了對方的錯覺。
岑衿剛擡起來的屁|股又放了回去,繼續壓在腳後跟上。
腿好麻啊......
于是岑衿隻能抓緊了手裡的被子。
維信注意到岑衿的動作,“擋什麼。”
沒有擋什麼啊......
岑衿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呆滞地看着維信。
維信也不指望岑衿能回答,于是直接伸手奪過岑衿手裡的被子。
岑衿被這突然的舉動吓到了,
他手臂一抖,非但沒有松手,還抓得更緊了。
因為突然的扯動,還發出了聲如蚊呐的哼哼聲。
維信皺眉,又扯了扯。
岑衿的雙臂都被扯得晃了晃,連帶身體也是,但他仍然沒有松開。
岑衿抿着唇,不太敢看維信,卻暗自和維信較着勁。
曼恩也沒想到維信會有這麼突然的舉動,怎麼看這麼像在欺負人。
于是他出來打圓場,“可能是冷吧,就讓他蓋着吧。”
維信也許是意識到自己此時行為太奇怪,于是借着曼恩遞來的台階松了手。
岑衿松了口氣,但下一秒,曼恩就問了:“塔倫在洗澡?”
這個問題的答案顯而易見,但曼恩還是問了。
岑衿瞥了一眼浴室的方向,輕輕地嗯了一聲。
“不會說話?”維信沒好氣道。
岑衿微微蹙眉,看了維信一眼,本是帶有怨氣的眼神,結果在接觸到維信冷漠的目光後,那點鼓起勇氣彙聚起來的幽怨又煙消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