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朗努力回憶着那天夜裡身上沾滿灰塵的自己是如何坐上穆清河那輛昂貴的車,随他在混亂嘈雜的醫院急診室裡等待檢查。
可無論他怎樣努力,都無法拼湊出完整的記憶。
說是因禍得福,可是現在,他反而沒有辦法主動了,隻能靜靜地等,等一個不那麼突兀、能夠和穆清河重新建立聯系的機會。
“你去哪了!”
沒有鎖的房門被嘭地打開,門把手狠狠撞在門後那個千瘡百孔的牆上。
趙朗把電腦蓋上,緩緩起身。
“還知道回家?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些人追債追到家裡來,他們還以為我把你藏起來了。你倒好,有了通天的本事,家都不回了,早晚有一天沒得家回,這個家都要被人家拆了。”
“對不起。”
趙志铖瞥了一眼趙朗纏着繃帶的手臂,“去哪鬼混了?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愛護好你的身體,這是我能拿出來談判的唯一資本。趁早養好,别人等着呢。”
“好。”
他以為,這個被稱作父親的男人會給他留一秒鐘的心疼。
他竟然對那個人抱有一絲期待,想到這,趙朗覺得自己才是真的好笑。
這才是他的世界吧。
從來沒有在原生家庭得到過一點關愛,又怎麼可能懂得如何去愛别人。
他像一隻苟延殘喘在黑暗陰影中的小偷,偷窺着穆清河的生活,伺機尋到一個可以踏入的裂縫。可是愛上穆清河這樣的人,就該知道他永遠都不會轉過身注意到低矮角落裡的自己。
如果不是獲得過片刻的幸福,趙朗不會像現在這樣空虛。
如果沒有遇見穆清河,那一如既往的痛苦生活也不會讓他感到絕望。
趙朗正準備躺回床上,無意間瞥到枕頭上的紅色長發,卷曲着纏着枕頭上的北極熊印花,令人作嘔。
看來趙志铖是又把那個女人帶回來了。
見怪不怪了,趙朗扯下三件套,團作一團丢進洗衣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