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自己來就好,你還要做其他訓練吧。”海壓下聲音,“經理不需要做保姆,皆望不用太慣我們了。”
“……是。”
原來我是在慣着大家嗎……
“麻煩海學長給大家說,運動後要注意拉伸,不出汗了再洗熱水澡。絕對不要沖涼,更不要用涼水沖洗頭部。”
“這就是我剛說的,你太慣着我們了。”海微笑,“不過收到。我會給大家說的。”
介于三年級的學長都這麼建議了,朝倉就收拾背包離開第一體育館。
心裡暗自計算了一下運動量,還需要補5組俯卧撐。另外還要喝蛋白粉幫助增肌……
第三體育館的燈光慵懶地滑落,朝倉在暗弱的光線中隐約看到巨大的黑色物體疾馳而來。
黑色的,反光的……
慢下腳步眯起眼睛,仔細捕捉的過程中迷之物體徑直朝自己沖了過來。
等一下,那個不會是——??!!!
如果讓幼馴染兼表哥的白布賢二郎來回答真心話“朝倉皆望的弱點的是什麼”,他會回答“我們家朝倉皆望無所不能”,然後在這句的後面補充“隻不過……”
所謂“隻不過”的内容,就是朝倉非常非常害怕獨角仙。
2006年,11歲的白布賢二郎被哥哥悠太郎安利朝日電視台的假面騎士Kabuto,短暫的一分鐘内,天道總司傾國傾城的臉還沒出來,白布就親眼目睹朝倉就因為屏幕裡獨角仙變身器在半空飛舞捂住臉大哭不止。
如果是白布賢二郎出現在她身邊,他一定會明白。
此時此刻,被一隻黑黝黝的獨角仙扒住衣袖而動彈不得的朝倉皆望,内心裡有多麼絕望。
「木兔 黑尾赤葦月島」
「赤葦」
“啊熱死了!果然還是門外有風涼快一點!”
“木兔學長,小心着涼。”
“朝倉!發現朝倉!”
“朝倉同學,晚上好。”
“朝倉你在這幹嘛呢!也是來乘涼的嗎?我就說外面比體育館涼快多了嘛。”木兔繞着朝倉跳了一圈。
按理說這個情況下朝倉早就跟枭谷的兩位學長打了招呼,此時此刻卻依然定在原地,像一棵樹沉默地生長。
“昂?朝倉?”木兔轉到人身前左右搖擺,“喂~你還在裡面嗎~”
「a.救 b.……」
「a.」
“救……”
表情和平時淡然的樣子比起來,朝倉嘴裡蹦出來的音節短暫又僵硬,眼神直直地看着前方,完完全全就是被抽走靈魂的狀态。
“朝倉你剛說什麼啊我沒聽清?”
“……?”
赤葦同樣覺得不太對勁,換好戶外鞋走出體育館,和木兔一樣,圍着朝倉繞了一圈。
準确的說是半圈。
他停在朝倉的身側,捕捉到某個悠哉悠哉的生物,掀起眼皮看向朝倉的臉。
女生小幅度抖了一下。
結果那隻金龜子科生物為了防止掉落抓的更緊了。
0.5s内,朝倉瘋狂眨了7次眼。
不會吧……
赤葦彎起嘴角。
“木兔學長,你看這裡有很大一隻黑金獨角仙。”
“哦哦哦,真的,純黑的,不愧是琦玉啊,這麼大隻又黑黝黝的的獨角仙從來沒在東京見過呢!黑黝黝我沒說錯吧?”
“沒有。”
“朝倉真厲害啊,能吸引到這麼大一隻獨角仙!好羨慕啊!”
“是的呢。”
兩個人的對話中,朝倉間歇性的抖啊抖啊抖,卻硬是蹦不出一個音節。
赤葦站直,再次看向朝倉的時候……發現自己玩過火了。
音駒的小經理……已經是眼淚即将決堤的危險狀态了。
哭泣的朝倉=黑尾學長找茬+音駒全體報複+木兔學長消極模式(或許),極其糟糕的等式。
于是赤葦擋着木兔還在彎腰端詳的眼睛,摘掉了朝倉身上的小動物。
“好了,看也看夠了,回體育館吧木兔學長。”
“這隻獨角仙給我吧我要收藏啊!”
不,給你的話,恐怕朝倉同學此後的日子都不會再理你了。
她現在對你的态度都很敬而遠之,請不要火上澆油了。
“放走吧,它長到現在也很不容易。再說了,放走的話下次再來說不定還會看到。”
“有道理啊!”木兔一敲手心,“下次我要跟着朝倉,說不定就能看到更大隻的獨角仙!”
終于放松肌肉的朝倉聽到這句話,狠狠地抖動一下,肉眼可見地把頭埋了下去。
“木兔學長想要的話自己去抓吧。走吧,不是還有50次扣球練習嗎。”赤葦松開手,放飛了那隻獨角仙,連哄帶催地才把自家王牌弄進屋裡,轉頭來,“朝倉。”
“……是。”
心裡哭泣了一百萬次“救我”的朝倉此時此刻的回答有些劫後餘生渾身脫力的虛弱。
“先進屋來休息一下吧。”
“是……”
看着萎靡不振跟上的朝倉,赤葦京治的笑容擴大。
原來氣質冷冷清清的朝倉皆望,弱點竟然是獨角仙。
……稍微,有點可愛。
等她走進來,赤葦把門上貼好的球網四周蓋的嚴實了一些,才轉向立在門邊的朝倉,微微彎下腰,在禮貌的距離小聲道:“朝倉同學,你先找地方坐吧。我的包裡有驅蚊噴霧,可能會有些幫助,你可以用。我的包是靠牆的那個,噴霧在中間口袋,内膽裡右邊第二個。”
“……是,謝謝赤葦學長。”
蔫蔫的小布偶貓順着牆邊蹭了過去,按照指示迅速找到了噴霧。
“哦呀,怎麼回事?”黑尾拈着短袖領子擦掉鼻尖的汗,往這邊走來,“枭谷怎麼把我們家寶貝經理拐過來了?”
“……黑尾學長好。”
“怎麼沒有精神?”
“……”
“剛才發現朝倉就覺得不太對勁啊!赤葦讓她進來休息了。黑尾我說你們啊,怎麼能随随便便讓經理累着呢!”
“啊……抱歉,朝倉,臭小子們又給你添麻煩了?”
「a.沒有 b.……」
「a.」
“沒有……不是大家的事。”
赤葦京治微妙地進行了一個眼神漂移。
他真的隻是稍微,有點在意被叫到名字引發的心裡過敏,所以稍微,稍微,借着一隻獨角仙,逗了一下音駒的經理而已。
隻是稍微,稍微,稍微有一丁點的愧疚。
“哦……”黑尾見她不想說,就打住了,“你好好休息。”
“嗯。”
赤葦本已經和木兔走回場地,忍了忍,回身把自己折得整齊的運動外套從包裡拿出來,遞給了朝倉。
“朝倉同學,給。”
“……赤葦學長?”
“墊着我的衣服坐吧,地闆比較涼。”
異常的,難得的,微不足道的,愧疚和……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