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槿儀道:“證據就是……她今日做的這蓮藕紫薯糕,正宗一點的要加……”,講到這,她懊惱地撓了撓頭,口中反複嘟囔道:“加什麼來着?加紅糖,還是……”
春三娘為了證明自己親手做的,脫口而出:“是白糖,而且是按照面團比例五分之一的白糖。”
宋槿儀聽後拍手肯定道:“對,就是白糖!”,随即她面色一凜,大聲道:“可這道蓮藕紫薯糕分明将裡面的白糖換成沒有那麼甜的糖粉,你一個親手做料理的人,竟然不知道?”
多虧宋槿儀那會偷嘗了一點,她品出其中的特别,拿來反将春三娘。
宋槿儀步步緊逼,逼得春三娘神色慌張,慌張到沒反駁宋槿儀是如何得知?她期期艾艾,半天沒能說出個有用的信息。
殿直忽然出聲道:“若正如宋娘子所言,這件事之中應該還有一關鍵證人。”
宋槿儀點了點頭,“不錯,這點心實則春三娘的胞妹所做。”
春三娘卻說:“她不過一個粗鄙的蠢丫頭,怎麼會做點心,不過是給我打打下手,你不是也有個打下手的随從?難不成你的點心也是别人做得不成?”
春三娘轉頭,說道:“大人不信,可以将我的那蠢丫頭帶上來詢問。”
過了一刻,李荷被帶了上來,她第一次見這樣的架勢,吓得頭都快鑿進地裡。
宋槿儀之前就看出李荷心智不全,這顧府的時候,她曾聽說,李荷與宋筠庭一樣,發燒燒壞了腦袋,智力如八歲孩童,再加上這麼多年被春三娘圈養,肯定不敢違抗春三娘。
宋槿儀撩着裙擺,擋在李荷身前,阻止李荷與春三娘威脅的目光對視,她彎下腰,溫柔地說道:“你不要怕,她們隻是想問你幾個問題,不會傷害你的,你如實回答就好。”
李荷低着腦袋,半個身子傾向宋槿儀,她聽見一道聲音冷冷地質問她:“蓮藕紫薯糕是你做的嗎?”
她慌神地去尋找春三娘的身影,隻看見宋槿儀藕粉色的裙子擋住她朝左的全部視線。
李荷隻好擡頭仰視宋槿儀,見她輕輕拍着自己的肩膀,笑着說道:“她們都很喜歡你做的點心,想問你怎麼做的?你可以放心說。”
“是嗎?”聽見大家都喜歡她做的點心,李荷嘴角開心地向上揚起弧度,臉上浮上了一抹羞紅。
她扭捏道:“我做的不算好,姐姐也會做。”,說到這,她趕忙改了口,“不是!是春娘子也會做。她說是給上面的老婦人做的,我不過是做的時候,将白糖換成了糖粉。
我覺得口感會更好一點,也不會太甜膩。對了,我偷偷告訴你們,不要說給别人聽,春娘子不許我告訴别人。”
真相大白。
從顧宅争執的那一次,看到春三娘手上沒繭,她就起了疑心,又想到李荷看上去不太伶俐,可春三娘卻反常地每次都帶上李荷。
她沒有實際的證據,全靠推測。
所幸,教她賭赢了。
“此招雖險,但勝算卻大。【1】”
宋槿儀看着失魂落魄的春三娘道:“我本不想将事情做絕,隻是她對李荷如此歹毒,再加上她性子兇狠。
此次不能将事情了解,他日必定還會尋事滋事,今日之後,她也夠不成威脅。”
春三娘面如白紙,整個人像挂在樹上的風筝搖搖欲墜,她感覺自己渾身疼,但又說不上來哪裡疼。
身體上疼,精神上也痛,仿佛迎頭揮來一棍,将她砸得血肉模糊。
春三娘垂着頭,對于周邊的一切都沒有任何反應,直到有人喚起她的名字,她擡起頭,卻茫然地看着周圍。
她有這麼一瞬間忘記自己是誰,自己什麼在這?看見周圍陌生的面孔,惶恐不安。
她緩了緩,仔細回想着剛才發生的事,她好像明白發生了什麼,卻又好像不明白。
什麼叫她欺瞞,狗屁,李荷是她妹妹,怎麼就不可以算作她的,李荷都不争,一切都好好的,明明什麼都不會發生,都是……都怪這個女人。
她猛地擡起頭,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仿佛喪屍扭動着身子,她那雙赤目,裡面是滔天的恨意,恨不得将宋槿儀,剝皮抽筋。
饒是宋槿儀見慣市井潑皮,但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陰毒的眼神,她心中一驚,心中直覺,春三娘可能要對她不利。
就在電光閃石間,春三娘拔過頭上的八寶鑲珠金簪,猛地向宋槿儀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