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箐的模樣太邋遢,本來該好好洗漱一番,換身衣服再去,隻是手裡沒錢。本來她也是有錢的,好多金葉子碎銀子呢,但從混天陣出來時,不光貼身藏的錢袋丢了,連衣服都棉絮飛起,成條條道道狀,後來又被青羊山師兄弟拉着賣慘了好些天,整個人那是又髒又臭,走到街上,旁人都捂着鼻子躲着她走。
一大娘看她那樣,面露恻隐之心,給了她倆雜糧窩頭,又好心告訴她,說城東王員外家的小子今日過滿月,流水席擺到了城牆根,城裡的乞丐都過去了,隻要嘴甜點,說上兩句吉祥話,就有好飯吃。
蕭箐謝過大娘,拿着窩頭,拐入一條沒人小巷,拿起窩頭,一口下去,半個沒了,再一口,一個吃完。蕭箐流着淚,那倆青羊山弟子欺人太甚,這麼多天,一直不給她飯吃,這是她能動彈之後,吃的最香的一頓了,嗚嗚嗚……
眼珠看了也想掉淚,四公主殿下也太慘了,不過不怕,很快就與太女殿下他們彙合,到時候想吃什麼有什麼,這窩頭算個屁啊。
一切都很美好,但世事無常,蕭箐正啃窩頭,頭上忽然下起了雨,哦不,準确說來,是下起了帶血腥的雨。
蕭箐仰頭,點點滴滴紅色的血水滴在她臉上,那暗巷的牆頭趴着一個人,血水便是從那人身上流下的。且此人,化作灰她也認識,那個将她一個人留在破廟走了的青羊山師兄弟裡的師兄。他好像也認出了她,咧嘴笑道:“你能動了呀?”
蕭箐愣住。
那師兄繼續道:“在下有去破廟找你,沒找到人。”
蕭箐“哦”了聲,“那你找到師弟了麼?”
“也沒有。”似乎扯到了傷口,那人“嘶”的一聲。
“你這傷是怎麼來的?”看傷口,好似被利刃劃破的,這無恙城内還真有敢動刀劍的?
“能怎麼來的,門派仇敵所緻。”那師兄滿不在乎道。
“你們青羊山也有仇敵?”
“自然是有,江湖恩怨,你來我往。”那師兄從牆頭翻下來,倚着牆滑下,“說來咱們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還不知娘子你叫什麼?我先自報家門,在下上吳下禹,子子沐。乃青羊山第十二代首座大弟子。”
蕭箐道:“在下蕭箐,無門無派。”
吳禹咳咳兩聲,道:“蕭娘子謙虛,你若真無門無派,荒野之時就該被野獸啃咬,抑或流血而亡,哪會等到我與師弟路過看見。娘子身懷靈力,在下當未看錯。”
“所以,你便不給我飯吃?”蕭箐猛然問道。
“咳咳咳!”吳禹一陣咳,“身懷靈力之人,飲露食花,吸收天地精華……”将視線落在蕭箐手上剩下的窩頭上。
“你說得是辟谷吧,那怎麼說也得築基以後的實力才有!還什麼吸收天地之精華,我呸,你特麼當我是妖精修煉啊!”
蕭箐憤憤不平,這貨差點讓她成了一個餓死鬼。且還盯着她手中的窩頭咽口水,哼,看什麼看,蕭箐一口将剩下的窩頭塞進嘴巴,鼓着腮幫子挑釁地看了看。
眼見那最後一塊窩頭進了蕭箐嘴裡,吳禹捂着傷口,收起眼饞的目光,抿着唇,低着頭,憂郁極了。
蕭箐作别:“山高水長,吳禹公子,咱們後會無期!”
“遲了。”吳禹笑道。
“?”蕭箐疑惑,“什麼遲了?”
“你走晚了。”吳禹捂着傷口咳出一口血。
什麼晚不晚的,莫名其妙,擡腳剛要走,一道罡風襲來,蕭箐頭一偏,一個梅花镖瞬間嵌入地面。
锵!
是劍出鞘的聲音。
暗巷兩側跳出兩撥人馬來,一前一後,将巷子堵了個嚴實。
蕭箐這才明白吳禹為何受傷不跑,還慢悠悠地從牆上下來,與她說了好些個廢話,原來是禍水東引,太不要臉了。
“諸位大俠爺爺好漢,在下與這位沒任何關系,冤有頭債有主,你們要報仇找他!”蕭箐說着指向吳禹。
卻沒想到方才還在吳禹,一眨眼功夫空空如也,什麼痕迹也沒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