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指自赤龍口中而出,同周圍瓶瓶罐罐一般,也散着一股幽香,能不依靠外力而飄浮于跟前。
這氣味一入鼻息,蘇伯瓊就覺得甚是熟悉。
他再一看顧亭塵,立時頓悟為何會有如斯感覺……
斷指散出的氣息同顧亭塵身上之味,實在太過相似。
可眼前的顧亭塵不缺胳臂少腿,兩隻手更是完整,這斷指更為纖長,恐怕并非男子之手,其來曆應當同前任詭君脫不開幹系。
顧亭塵道:“怎麼不說話?你不是先前對這地方的東西尤為關切麼?”
蘇伯瓊方才挪開目光,隻見眼前的巨龍長身在吐出斷指之後盤曲得更緊,回退到了一旁,巨目之中的光芒黯然而熄,似是陷入了沉睡。
這是詭閣不為外人所知的隐秘之地,顧亭塵會親自領他來此處,必然是因為“爐鼎”的這層原因。
詭域之中,但凡沾血的法咒,都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何況是由顧亭塵親自施用的血陣。
顧亭塵見他仍是不語,于是道:“你自蓬萊府出身,不過是一條赤龍,也看得這般出奇?”
蘇伯瓊說:“赤龍并不奇怪,奇的是……”
他想說的是那不知何名的氣味。
顧亭塵看穿了他心中所想,嗤笑道:“本君知道你甚是熟悉這味道……”
話至一半,顧亭塵便忽地住了口,因為那斷指在此刻有了動靜。
隻見那斷指中間的那一指似是自僵直中迸出了一絲生息,狠狠一蜷曲,發出了一陣像是骨骼節節而生的聲音,接着又是一擡,仿佛是還未脫離其主人的身體,根據着某種意念指向了蘇伯瓊。
顧亭塵立在原處,眉宇之間難得壓上了一絲沉重。
不想這斷指的動靜,竟然也在顧亭塵的意料之外……
——
這斷指所指,不知象征為何,總歸不會是好事,蘇伯瓊自行退去幾丈,身上的浮玉卻再次出現,擋在他跟前。
不久之前,浮玉自現,能同顧亭塵的靈力相抗衡,而後又歸于乾坤袋中,他本還當是意外,但眼下看來,在此處的詭域,浮玉能自然而然地同詭君相關之物相互抵抗。
這才真是稀奇事。
察覺到這一點,蘇伯瓊暗暗朝靈器浮玉加注更多的靈力,其上光暈又散出一圈,生生止住了斷指的動作。
那骨動之聲再次傳來,在幽閉的空間之内上下左右地回蕩,更顯幾分詭異。
此刻的顧亭塵神色已緩,安分地觀察着斷指所動,見狀立刻擡步擋在蘇伯瓊跟前,含笑道:“你這般着急做甚?”
複撚住一塊玉石,說:“這靈器不簡單,同斷指的力量相生相克,看來是先前有些淵源。”
蘇伯瓊見他說及此處,不知是想到了什麼,笑音帶着有絲不同的嘲弄意味,一面還在輕輕掄着一塊浮玉的表層。
“你是覺得憑借這這浮玉的力量就能逃出詭域嗎?”
顧亭塵這般一說,又是傾下一陣蠻力,蘇伯瓊不敵這股力量,生生被壓在了此處的一側石牆。
詭君一手撫着他的臉頰,一手還在繼續輕掄着其中一塊玉石。
浮玉是由元決尊者親自所傳的靈器,是蓬萊府僅次于至寶山河印的珍寶。
蓬萊府上下弟子,無人不羨。
承下這靈器,也代表了掌座對弟子的厚望與期許。
不過浮玉同他的靈識相連,自然也有了相互的聯系。先前因元決尊者仙逝,浮玉之上起了裂痕,也對他的靈識有所反噬。此時顧亭塵手撫浮玉,也不知是暗自施下了什麼仙訣,猶如在他身上蜻蜓點水,又掠過了難以言說的悸動來。
“可真是愚昧了。”顧亭塵見他耳尖又再次浮紅,方才心滿意足似的放過了浮玉,“你留在此處,可是比仙門還安生。”
“誰知道外面有多少個徐青氿呢?”
顧亭塵一嗤笑,又擡起手來,輕撫着他的面頰。
衣.帶落地,腿.股間掠過一陣清涼,又因為手掌的幾分粗粝生出了沸騰的熱氣來。顧亭塵接着附上一吻來,唇舌擾動的節律同身下的暧昧相合相應,生出了同以往全然不同的刺激。
“不……不要……”
蘇伯瓊口中呢喃,顧亭塵卻充耳不聞,反倒是自顧自加重了力道,吻得也更深更濃。
瀑雨沖刷般的感受驚掠而來,惹得血液潮動,呼吸漸亂,等到驚雷掠頂,這熱氣也轉為了顧亭塵掌中以及衣擺之上的一片潮潤。
蘇伯瓊不住喘息,顧亭塵卻是将泛着腥稠的手遞到他眼前,偏是挑了一下眉頭問:“不要什麼?不要停,對麼?”
“你……”蘇伯瓊别過眼去,“竟在此地……”
竟在此地行此污穢之事。
饒是心中這般想着,蘇伯瓊卻也難以開口。
畢竟方才,他也真是由顧亭塵牽着鼻子走,自控不得。
“你說得不錯,此地确實不好。”顧亭塵像是在認真同他商榷,“那你說,換到哪兒處更好?”
“是本尊的華池,還是詭閣?”顧亭塵的聲音泛着喑啞,“亦或者,你更為習慣的大殿?”
蘇伯瓊再是忍耐不得,隻道:“不可!”
這一聲道得有力,直将沉睡的巨龍都攪醒了幾分。
顧亭塵聽聞赤龍吐息,不禁一笑,又将衣衫給他攏上:“今日并非良辰,就算是你想要本尊,本尊也難以垂憐于你。”
聽聞顧亭塵這般一說,蘇伯瓊心中惱恨,脫口便道:“誰願你垂憐?”
不過他此時氣息不穩,聲色之嚴厲在方才那聲“不可”之上已然用盡,倒顯出幾分柔弱,因而一聲反問更像是在朝顧亭塵撒了一嬌,質問不成,惹得詭君又是一面拭過濁污,又是哈哈大笑了一陣。
赤龍驚醒之時,蘇伯瓊的衣衫已由顧亭塵親手系上,面上潮紅來得急,散得卻也快,此時面上又恢複了慣常的冷白,不過較平日多了幾分氣色。
獨目赤龍此刻道:“主君,方才屬下靈力都用在祭祀上了,因而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