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續幾天,天上的黑雲總會露出縫隙,眼見天色日益明亮起來。
有了日光,謝一程将注意力更多地放到山谷中的植物上,至少到現在為止,它們——絕大部分——都是成活的狀态。
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着。首領組織狩獵隊外出捕獵,帶着肉食回來。雪狼部落确認過新的邊界,巡邏隊也跟着組織起來,群山這片區域徹底劃分為狼群的地盤。
夜把自己關在大巫的山洞,據說是在整理大巫留下的許多東西。過了兩天他便走了出來,加入了巡視山谷,照料植物的雌性隊伍。
面對謝一程的關心,少年很感激,同時他也解釋了一些事情。
年輕人從他口中得知,雲是用自己的性命,護佑整個部落能夠安全地度過災難。
謝一程相信這就是玄學,而且是雲真正做了什麼事情之後出現的現象。當然,部落裡的每個族人都是這樣相信的。
“大巫告訴我,不光要學會他告訴我的東西,還要學會更多的,每個人都在做的事情。以前雲是老了,很累,沒法跟着大家每天都出去,所以他叮囑我,要和你們一起做事情。”
“那太好了,我總怕你窩在山洞裡就不出來了。”謝一程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對方不是身着大巫那身裝束的時候,就是一名部落的族人。
現在的夜看上去,坦然,也從容多了。
“夜!”剛剛結束巡邏回來的黑找了過來,溪和寒跟在他身後。
“發生什麼事了?”
“是這樣的,大巫,我們在邊界巡邏的時候碰見了林鷹的隊伍,他們帶來了消息,他們的大巫想要見你。地點是上次那裡,時間,他們會盡快,等在那裡。”
夜的表情頓時嚴肅起來。“我知道了。我們回去收拾一下,立刻出發。”他擡手一指,“你們三個,還有程,跟我一起去。”
夜的命令十分果斷,年紀不大,卻有種說一不二的威嚴氣勢。
或者是雲離開後,少年一夜長大了,或者……這就是大巫應有的氣質吧。
“是。”黑點頭應下。
“那個,我們需要告訴首領一聲嗎?”溪小心翼翼地問他。
“他們暫時回不來,時間上也來不及了,派一隻狼去找他們一趟,帶個話吧。”
得了吩咐,寒立刻跑回山洞。樹今天休息,被他叫出來,去通知首領的狩獵隊。
過了頂多一小時,出行的人就準備好了。夜直接換上了大巫的全套裝束,拿着他自己的那支木杖。
謝一程一時半刻沒找到自家狼崽。那家夥可能和勇他們在山谷裡巡邏吧,不知道具體跑到哪個山谷了。白現在在狩獵隊,想必樹找到隊伍後,自然會把自己的行蹤也一并告訴他。
夜帶隊,一路行進到群山的邊緣,上次兩名大巫會面的老地方。
果不其然,林鷹的大巫已經等在現場了。他們來了四名獸人,以及那位年輕的大巫自己。
“咦?”雙方剛一照面,空就發出一個疑惑的音節。顯然在他的記憶中,雪狼的大巫應該是那位年邁的老人。
“我是部落新任的大巫,夜。你提出的一切事情,都可以與我商讨。”
空眨了眨眼睛,視線落在少年手中的木杖上,頓時肅然起敬。“你是那位大巫的弟子。”
“是。”
林鷹的所有人紛紛露出恭敬的神色,請他們坐下。所有人在林鷹鋪好的獸皮上坐成一圈,會議正式開始。
“你是說,你們的前任大巫,和獸神做了交易,讓這場災難盡快過去。”
“不錯。”
“獸神在上,他真是位令人尊敬的大巫。”空垂下視線,“我這次約你們見面,是想和你們一起查探災難的情況。畢竟,白星重新出現了,天也不再是黑色。”
“可以。”夜看了一眼身邊的程,似乎整個部落裡就數他最關心災難的情況,“我們也很想知道。”
謝一程察覺到夜的視線,他取出了一樣東西。這還是他在臨出發前,靈機一動突然翻出來帶在身上的。
由現代人謝一程親手繪制的,簡易地圖。
他将這張地圖平平展開,鋪在衆人中間的獸皮上。
“這是什麼?”空看着上面黑色的點線,不明就裡。
“這是我畫的地圖。雖然我不是很确定,畫得對不對,大概是沒錯吧。”說着,他解釋了一下那些線條的含義,以及旁邊标注的文字。
“獸神在上!”所有獸人面對這張地圖都震驚不已。其中也包含雪狼的三名獸人,畢竟他們從來沒見過這樣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