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嗎,俞辛?”那個男人這樣說,眼神裡沒有惡意,隻有一點驚訝。
“……抱歉,但是您是……”我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來為何如此熟悉。
“我是你戈丁叔叔啊。”中年男A一語驚醒了我——我立馬興奮起來:“啊!叔叔,是你啊!”
我連忙跑了過去,頗有一種驚喜的感覺,“這真是太巧了。”
他是我父母的生意合作夥伴之一,我十幾歲的時候晚上經常和他們家出去吃飯,算是那種商業飯局吧,但也比較私人,我們兩家還一起出去玩過。他家有一個可愛的女兒,今年應該也十二三歲了,不知道分化成了什麼。
我對這位叔叔印象還是不錯的,我父母也喜歡他們一家,覺得他們家做生意有原則和底線。
幾年不見,他留了絡腮胡,我都沒認出他來。
“你不應該在中央星上學麼?”他的驚喜轉化為疑惑,我還在思考回答,陸風臨就走過來壓住我的肩膀,說道:“叔叔好,我們有一個實地作業考察,沒想到這麼巧,任務目的地是俞辛的家鄉。”
陸風臨不信任戈丁叔叔,這是很正常的,但我剛要出聲解釋,陸風臨的手捏得更緊了,而不遠處,先前那個紅發男人拎着酒瓶子走過來插-入我們的對話:“戈丁,你這狐狸怎麼也在?現在你在幹什麼,騙小孩兒呢?”
“哇哦,埃略特,你真是嘴上沒個把門的。”戈丁叔叔嘴角僵硬地笑笑,冷漠地說,“這可是我老夥計家的孩子。把你嘴放幹淨點。”
“你老夥計中的哪個?”埃略特渾身酒氣,用酒瓶碰了一下戈丁的臂甲,哼道:“倆小孩别被騙了,他就愛亂套近乎。”
“我是個商人,埃略特,你也是。”戈丁拍開他,“下次互相潑髒水之前記得提前打個招呼。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這倆小孩兒是我帶過來的,你别想耍花招。”埃略特冷哼一聲,走開。
我插不進話,尴尬地站在原地,扭頭和陸風臨小聲解釋:“這個人是我父親的老朋友。我真地認識他好久了……”
“他剛剛和那群海盜站在一起。”陸風臨在我的耳邊飛速說。
“!”
什麼!哪有海盜,什麼?
他總是給我一些驚天的新聞。赤灣怎麼可能有海盜?我控制不住自己向四周看去,沒有啊,都像是一隊隊形形色色的商人而已,有的穿着确實标新立異了一些,大家都在火焰的照耀下顯得格外溫暖。
“在看什麼?”戈丁叔叔說道。
“沒事。”我下意識回答,向他介紹旁邊的Alpha:“這是林風,我的同學。我和他一組來出任務的。”
我可不能說出陸風臨的名字。天呐,我都不敢想。
我的語調保持着自然,帶了點客套和疏離,但畢竟和這位長輩多年不見了,還在理解範圍内。
戈丁笑了:“我家小妹妹總是很想念你,她前不久分化成了Omega,我們都很高興呢。”
“确實值得慶祝。”我說,内心歎氣——唉,那個小不點兒也分化了。
但這次我沒有被甜蜜而天真的少年時光攔住,開始分析這個男人。
他的生意曾經做的很大,最起碼也有我父母的一樣大了,為什麼現在親自出現在了沙漠之中幹最原始的走沙子的活計?我父母被捕入獄,他知不知道?他一定知道吧。
我回赤灣找原因那年沒有見過他和他的家人,好像正好去旅遊了。
此刻他身穿破舊而實用的衣服,臉上相比于幾年前多了滄桑和陰沉,少了一點兒養尊處優的油水。我的社會經曆不足,都來自于小時候跟爹媽出去見世面和他們被捕後的那一年,剩下的時間全在學校的烏托邦裡度過,我很難單憑這點相處就判斷出這個人是否變成了心腸歹毒的海盜。
但是陸風臨都那麼說了……
我想我應該提出父母的話題,這是話題的正常走向,也符合我的身份。
“叔叔,”我換上沉重的語調說,“你知道為什麼我父母被捕嗎?”
“天哪孩子,”戈丁歎氣,說,“你終于問了。不過這兒可不是聊天的好地方。我知道你有多絕望和着急。事情發生後,我們都很難過,所以讓我們回去聊吧。”
“話說埃略特說是他把你們帶過來的?這是怎麼回事?”戈丁問。
“我們的……”
“……”我正要回答,陸風臨的一聲悶哼打斷了我,我被吓到了,隻見陸大少爺滿頭冷汗,捂着胸口、彎折了腰……
“我操,怎麼了?你别吓我……”我連忙去扶他,這是怎麼了,明明剛剛還好好的啊?
陸風臨一副疼的要死的樣子,我顧不上别的了,連忙扶着他往救治點的方向走。
戈丁提出幫忙,陸風臨用喉嚨裡的悶哼替我拒絕了,說要歇一會兒。
我半拖半背着痛苦的Alpha,向遠離人群的方向走過去,卻總感覺背後有人在盯着我。這個想法讓我不自覺地顫抖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