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聲再次消失不見的刹那,窗外的風雨竟在這一刻奇迹般的減小了,就連雷聲也在逐漸消失。
待風雨徹底平息,辦公室的燈也随之亮起。
晃眼的燈光讓在黑暗中許久的戚槐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他依舊是扶着桌子而立,腦海中全是剛剛系統播報的一系列規則。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這規則就像是一個無情資本家為了有理由壓榨員工而搞出來的,美其名曰遊戲,實際上就是一場無情的剝削。
安慰了自己一陣兒,戚槐實在是編不下去了,他回眸看過去,梁處長現在還橫屍門外無人收拾,一個大活人就這麼變成了幹屍,還死在了自己的面前,戚槐怎麼也說服不了自己這一切都是假的。
“我們……我們現在要怎麼辦?”王祿存扶着茶幾搖搖晃晃的起身。
“該幹嘛幹嘛呗,”戚槐聳聳肩,看着王祿存的眼神多了玩味,“要不去找工牌。”
王祿存一聽,瞬間不淡定了,他着急道:“你!你不是不要工牌嗎?”
“我改變主意了不行嗎?畢竟誰願意死在這兒呢。”說完,戚槐沖他挑眉,“一起?”
王祿存聞言連忙搖頭:“誰要跟你一起!”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跑出了辦公室,但剛出門便被躺在地上的梁處長絆倒在地。
他狼狽的爬起身,剛站起來就看見戚槐晃晃悠悠的來到了他身邊,撿起了地上的一把槍。
王祿存一驚,下意識摸向腰間,果然摸了個空。
“還給我!”他喊道。
戚槐撇唇:“你的?”
“當然是我的!”
“你叫它一聲看它答應你嗎?”戚槐耍無賴道。
王祿存氣結,但他還未來得及發怒,隻聽“咔嚓”一聲過後,黑洞洞的槍口便對準了他的眉心。
此刻的戚槐收起了調笑,面無表情,看着王祿存的眼神仿若在看梁處長一般,他道:“槍,哪來的?”
“就……就是我的!”王祿存梗着脖子道。
面對王祿存的嘴硬,戚槐懶得揭穿他,他隻是想知道這把槍的原主是誰,為什麼每個人分配的武器不同。
說起這個,王祿存似乎從始至終都沒有拿出自己的武器……
思索至此,戚槐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瞥向王祿存的腰間,果然隐約在外套下看到了一個儲物包。
戚槐看在眼裡卻深知自己不能問出口,現在這個情況下,人與人之間是不存在信任的,他沒必要為了得到一個慫包的信息過早暴露自己。
既然王祿存不肯說,他自然也不必多問,轉頭将槍收進自己腰間,就這麼一言不發轉身離開。
“等等!那是我的槍!你不能——”
“砰——”
王祿存的話被不遠處一聲巨響打斷。
戚槐雙眸目光一凜,不願再管王祿存,迅速朝着聲音傳來的方向奔去,在即将靠近的時候又迅速收回腳步,閃身躲進一旁的開放式辦公室,緩緩挪了過去。
他探頭瞥了一眼,隻見一個黑衣人從遠處的一個房間内走出,此刻正站在門口将門緊緊鎖住。
此刻整個走廊依舊黑暗,但門口的吸頂燈卻在黑衣人身上灑下了一片冷白的光束,照的黑衣人皮膚慘白。
有了之前梁處長的經驗,戚槐現在有些懷疑這個黑衣人究竟是人是鬼。
還未待他查看清楚,黑衣人已經鎖好了門,将鑰匙從鎖孔中拔出,就在黑衣人轉身的刹那,戚槐立刻收回身子,整個人貼着牆壁陷入了思索。
如果他沒猜錯,這個黑衣人應該就是保镖團的三個巡邏人之一。
按理說這個黑衣人沒什麼可怕,哪怕被抓到了隻要拿出一個工牌并大喊三聲自願加班就沒事了,但戚槐作為保安三隊的隊長,制服外是有專屬臂章的,因此他平時并不佩戴工牌。
如果被抓到了他隻能用手裡梁處長的工牌,但這樣一來他就暴露了。
戚槐并不打算硬上,他躲到一張辦公桌後,打開地圖看了一眼,他現在在八樓,剩下的四個指定工牌分别在五樓,十八樓,二十樓和二十八樓,集齊五張工牌後,他還要帶着工牌去三十三樓的總裁辦找三江集團的總裁。
等等,找總裁?江沄潮?
戚槐眼睛一亮,如果這個執行總裁真的是江沄潮本人,那他豈不是一舉兩得?
想到這兒,戚槐忍不住輕笑一聲。
但他還沒開心一會兒,門口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戚槐立即屏息凝神,仔細聽着外面的動靜。
腳步聲由遠及近,到了辦公室門口突然停了下來。
戚槐呼吸一滞,大氣都不敢喘,手不自覺地伸向了腰後的槍。
本以為黑衣人察覺不到動靜就會直接離開,但沒想到對方竟走進了辦公室,而且更令人心驚的是對方不知從哪兒掏出了把刀,閃着陣陣寒光。
戚槐透過辦公桌下的縫隙觀察着黑衣人的行動路線,并規劃着一會兒要從哪裡出去。
畢竟這辦公桌下不是封閉空間,隻要黑衣人來到辦公桌前他便會暴露無遺,他不能坐以待斃,必須趕緊離開這裡,他就不信以他的身手還跑不過一個保镖。
話雖這麼說,但戚槐還是不敢冒險,畢竟這裡發生了太多超自然事件,他不确定這黑衣人有沒有什麼絕活兒。
這件辦公室有前後兩個出口。内有十五張辦公桌,一排五張,共三排分布,除此之外另有兩排矮櫃穿插其中,還有一個雙開門立櫃在前門一側的牆邊。
現在黑衣人從前門走進開始巡查第一排桌下,而戚槐在最後一排靠近前門一側的辦公桌下,身後是一排矮櫃。
如果黑衣人從後門一側來到第三排,他完全可以直接從前門一側沖出,但如果從前門側過來……
頭一次戚槐竟對自己也沒了把握,他拿出槍退了彈夾,這把槍滿夾是五發子彈,裡面不出他所料被用掉了一發,四發子彈很寶貴,如果黑衣人能被物理攻擊擊倒那還好說,如果對他沒有影響……
思來想去怎麼都不是萬全之策。
戚槐将彈夾裝回去重新别在腰間,既然如此,他就隻能見機行事了。
此刻黑衣人離他愈來愈近,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腳步聲十分清晰。
黑衣人帶着墨鏡讓人看不見他的表情,隻能看到他機械的扭動着頭查看着每一張辦公桌下,他步伐緩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戚槐的心上,手裡的刀尖擦着桌面劃過,發出刺耳的“吱吱”聲聽得人心如同被千萬隻手狠狠撕扯。
第一排檢查完畢,中間矮櫃檢查完畢,黑衣人已經走向了第二排辦公桌。
戚槐聽着腳步聲傳來的方向判斷着黑衣人的位置,卻不想腳步聲突然消失了。
戚槐猛地回過頭,悄悄将眼睛貼上辦公桌背闆間的縫隙,觀察着外面的情況。
隻見黑衣人停在自己的正對面,不知是發現了什麼緩緩擡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吐出,而後又若有所思般低下頭。
奇怪的行為讓戚槐有些摸不着頭腦,正在戚槐疑惑之際,黑衣人竟緩緩朝着他的方向轉過了頭,隔着墨鏡戚槐都能感受到對方是在死死盯着自己看。
這讓戚槐突然打了個冷戰。
但他秉承着敵不動我不動的理念,沒有輕舉妄動,就這麼保持着與黑衣人對視的姿勢,目光沒有移開半分。
意料之外,黑衣人并沒有做什麼,盯着看了一會兒便仿若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移開目光,就這麼若無其事地繼續搜查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