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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朝國,永安二十八年,仲春。
曲家酒鋪坐落于京城最熱鬧的巷口街道。
朱雀大街。
曲家家丁興旺,老一輩的有祖父和祖母,中間一輩有曲家四兄弟兩姐妹。
曲明月的阿父排行家中老三。
曲老三家有大女兒曲明月,除此之外還有弟弟和妹妹,共三個孩子。
在小的一輩人裡,明月排行第七。
明月天生就是吃釀酒這碗飯的。
在很小的時候,祖父和阿父就發現明月僅靠聞味就能夠準确地分辨出釀酒的不同用料。
後來在祖父的教導下,明月釀酒的手藝越發的厲害。
因曲家其他小輩都不喜釀酒,曲家也并沒有女兒家不可經商的迂腐規矩,祖父索性就将這釀酒鋪子交給明月負責。
十六歲的少年正是風華正茂的好年歲。
今兒是明月繼承曲家酒鋪的第一日。
一大早,她就起床梳妝打扮好。
就在她着急忙慌着要準備出門時,隔壁屋子跑過來的妹妹曲钰姝拉住了她。
曲钰姝今年不過八九歲。
一張圓圓的小臉與曲明月有着幾分相似。
妹妹拽着她的衣角,仰着頭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她,甜甜地語氣喃喃道。
“姐姐,你可别忘了答應姝兒的事!”
看着自家妹妹粉雕玉琢的小臉,曲明月不禁樂呵笑道。
“小姝兒這是不相信姐姐了?”
曲钰姝趕忙搖搖頭。
“沒有沒有,姐姐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
聽着妹妹拍的馬屁,曲明月又一樂。
她微微俯下身,又伸出右手将大拇指和中指勾在一處,輕彈在小人兒的額間,聲音溫柔道。
“姐姐哪次答應你的事沒做到?”
曲钰姝“哎呀”一聲兒。
吃痛地用小手捂住額頭,圓圓的雙眼頓時浸滿水光。
“姐姐,姝兒痛!”
曲明月無奈寵溺地語氣道。
“行了,趕緊進屋去,小心被阿娘看到又要兇你!”
将小人兒送進屋裡後,曲明月趕緊出了院子向曲家酒鋪趕去。
...
臨近黃昏,天邊的雲朵緩緩飄過,夕陽西下,天空被晚霞染成金色。
十六歲的曲明月奔跑在京都熱鬧繁華的巷口裡。
沒一會兒,她匆忙停下腳步。
站在一戶普通百姓人家的大院門口處。
十幾米外,落在身後的婢女夏竹緊趕慢趕終于趕上自家小姐。
夏竹兩手提着酒壺,不斷喘着氣說道。
“小姐——你跑慢點兒!”
常年釀酒鍛煉出來的曲明月回過頭看着自家婢女,明媚着一張素臉語氣調侃道。
“夏竹,你的身子骨比你家小姐我的都弱,那可是萬萬不行的喲!”
夏竹無奈欠欠身子。
“是,夏竹知錯了。”
曲明月的話表面看起來是在兇婢女,可實際上夏竹已然習慣自家小姐這模樣。
兩人站在大院門口,曲明月輕敲木門。
幾秒後,門從裡面被打開。
是一個有些上年紀的中年男人開的門。
男人看起來身材高大,孔武有力,臉上滿是黑粗的絡腮胡,看着讓人内心有些發毛。
就算穿着一身粗布麻衫,也能透過那麻布感受到對方大臂上強健的肌肉。
鄰居都稱這男人為老何。
老何是打獵出身,家裡養着許多獵犬。
這不,前不久曲明月打聽到老何家的獵犬生了崽,特意預留了一隻。
今天剛好是來取小犬的日子。
老何剛打開門就見到曲明月,原本嚴肅的神态一下子轉變成笑臉。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曲小姐來的可剛剛是時候!”
“小犬崽的東西剛收拾好!”
少年也露出笑意,一腳邁過門檻步入院子裡去。
“那可真是巧了,何叔!”
院子不大不小,左邊靠牆堆放着許多柴木,右邊一排放着好幾個小木屋,是老何這些年特意為他的獵犬打造的住所。
曲明月走到最裡面,滿眼的目光都落在一隻在草垛裡正在酣睡的小犬崽。
小犬崽全身黢黑,隻有胸前的一大撮毛發是白色的。
這可愛的小東西瞬間将曲明月的柔化。
曲明月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蹲下來,生怕打擾小犬崽的睡眠。
她微微側過頭望向夏竹,眼中暗示。
多年來的主仆默契,夏竹先是點點頭,然後将手裡的酒壇輕輕放在院子裡的石桌上,又從袖兜裡掏出一錠銀子來遞給老何。
夏竹看着老何,說道。
“這是我們小姐買下犬崽的費用,另外我們小姐聽說您喜酒,特意從鋪子裡打了兩壇送您。”
老何擺擺手,滿臉驚慌道。
“這可使不得,使不得!曲小姐!”
“您給的這銀子買兩隻犬崽都綽綽有餘了!還給老何我提酒來,這可不行!”
曲明月站起身,面朝老何。
“何叔,這多餘的銀子和酒也不是白給您的,這到時候如何馴養小犬崽我們還得來請教您才是!您可别嫌我們煩才行!”
聽到這話,老何哈哈大笑。
“誰人不知曲家七小姐向來直率灑脫,年紀輕輕就能釀得一手好酒,現在曲老爺子又将酒鋪交給您來負責,曲家可是後繼有人啊!”
曲明月勾起紅唇,坦然接受這誇贊。
“既然何叔都這麼誇我了,那這酒還非給您留下不可了!”
老何從來也是性情直爽,看到這與他同樣性情的曲明月,心裡滿是高興。
“行!既然曲七小姐不吝,那老何我就厚着臉皮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