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啊，秋綿啊？！你終于肯接電話了，這麼晚不在宿舍跑哪兒玩去啦？”

“……？”

“算了，先不說這個！你快點回來吧！我和你爸都來學校找你了！”

“啊？你和爸爸都來學校了……？”

“是啊！”

夜裡有股寒氣浸入呂秋綿的身體，把她的一顆心都涼透了。

呂秋綿家雖然在省内，但是是在隔壁市的鄉下農村，離省邊界很近，ｂ市沒有直通那裡的火車或者高鐵，她開學還是坐大巴車到隔壁省的省會，然後再從那裡坐火車來的ｂ市。

她爸媽到現在為止都不懂得操作手機ａｐｐ在網上購票，要從家裡過來，九成九是先坐大巴車到縣裡，然後從縣裡轉乘大巴車到ｂ市的汽車站，再從ｂ市汽車站坐公交來ａ大。這中間過程很繁瑣，一趟不算來回，粗略估計都要四個小時以上。

坐了四個小時的車卻不預先告訴她要來。

呂秋綿一瞬間不安極了。

“媽，你和爸爸這麼晚跑來學校幹什麼？有什麼事電話裡不能說嗎？而且我再有幾天就要期末考試了，馬上就要回去……”

“之前每回給你打電話，你不是都說在學校很忙嗎？我和你爸都以為你是在搞學習，所以除了每個月給你生活費外多餘的話一句都不說，但果然還是太縱容你了，書還沒多讀幾個月，肮髒堕落的事就學了一個遍，你在學校亂搞的照片，家裡的親戚朋友都收到了……”

後面媽媽說的話，呂秋綿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難不成？

難不成是程馥做的？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下午的時候不才說過要到此為止嗎？難道從一開始就是拿那話麻痹她，沒有打算放過她嗎？

一通電話結束，呂秋綿完全沒有辦法冷靜下來，她根本不知道等會兒面對爸媽究竟要怎麼解釋……就在這時，她聽到了非常清晰的腳步聲。

程馥是最後一個離開那家十八小時營業的便利店的客人，在呂秋綿出門時，她和那位值班店員正在彼此招呼着把店裡還沒賣完的關東煮免費打包帶回家。

出來一邊吃一邊看着呂秋綿表演，心情很愉快。

那蒲公英模樣的打工者雕像、一盞盞的路燈、一輛輛飛馳而過的汽車……這些燈光催生了一個非常好的舞台。

本來還在想自己的所作所為會不會太過分，畢竟她之前已經說過類似于不再追究的話，萬幸呂秋綿真的很不識時務，竟然膽子大的敢對臨簡霧出手，這又很好地平衡了她的心理，甚至覺得自己做的果然還是不夠絕！

死兆星正在對方頭上閃耀。

殺戮的欲望正無限在她胸中高漲。

既然被認出來了，事後還想對方不記恨，太難了麼？

盛着湯水的紙杯扔進路邊垃圾桶，擦了擦嘴，程馥一邊往呂秋綿方向走近，一邊給臨簡霧打電話，說完自己今晚可能要晚點到時，對方正好擡頭發現了她的存在，于是挂斷電話，還是笑容滿面：“你怎麼一看到我，表情就慌慌張張的？真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你，你……”呂秋綿話說的結巴，“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為什麼在這兒？”程馥像是第一次聽到這種問題，原地轉了一個圈後，黑黝黝的眼睛裡滿是不解，“從今天下午你從學校出門開始，我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嗎？你不知道嗎？可能是我不說話的時候存在感真的很低吧。”

呂秋綿硬生生被程馥這番話帶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可……可是，你為什麼要跟着我？”

“你室友發消息跟我說，你一下課就去找你男朋友見面了。我也很好奇你男朋友長的什麼樣啊，能讓你甘願拿着自己辛辛苦苦去賣的錢養他，這也算是收獲了一些意外之喜吧！謝謝你這麼晚了，還讓我看了一出好戲！”

一想到先前臨簡霧甩開自己手的那種果決樣子，再看到程馥現如今這副得意的面孔，呂秋綿真的很生氣，生氣的整個胸腔都要爆開，雙手拳頭握緊，當下就想扯住程馥的頭發跟程馥扭打在一起，然而這時，她的手機又響了。

媽媽又打了電話過來。

“還沒有到嗎？你到底跑到哪裡去鬼混了？我和你爸要是三分鐘内見不到你人，你這大學也不用再上了！”

再打電話過來的這語氣已然沒有了任何緩和的餘地，充滿了厭惡與鄙夷。

從記事起就一直是别人的家的孩子，四個月以前考上ａ大被父母極力誇贊的日子仿佛還在眼前，呂秋綿無論如何都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被媽媽用這樣的語氣對待。

她看了看程馥，最後還是把注意力轉向了電話這邊，她解釋起來：“媽媽，雖然我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情況，但我真的沒有做任何虧心事，那些照片什麼的肯定都是某些人在學校看我不順眼用ｐｓ這之類的軟件僞造的——”

“你們大學那麼多人，你是做了什麼，别人才會看你不順眼搞這種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