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問方才還胸有成竹,如今也沒出他的意外。
“少當家的?你自己聽着不可笑嗎?當年不是你親自殺的我嗎?”
沈缺如果是一個幾句軟話就妥協的人,也不配當年在香江混得這麼風生水起。
顧問剛想開口說不是的,可現在看着沈缺心裡的愧疚後悔逐漸包裹自己,而今更是驚訝。
“不愧是沈家人,在大陸這種地方,也沒法聯系黑市的情況下,居然,還有一把槍。”
沈缺開門之前就把自家窗戶打開,玫瑰這個角度正巧能夠看見沈缺拿着槍對着顧問的姿勢,後面他們起身了,再後面,那個肺痨子站在了窗戶上。
“其實,你可以猜猜,接下來是幾年。”
剛剛顧問擒住沈缺的手,将他的手按向自己的心髒,溫聲道:“開槍吧。”
他說這句話,和今天晚上不回來吃飯了,沒有區别的。
語氣更像是哄着一個孩子。
沈缺向來不是個任人宰割的主兒,心裡暗聲罵道神經。
而顧問面對沈缺,不知道是對他自己還是對着沈缺,一遍又一遍的重複:“這裡已經被我包圍了。”
沈缺的槍口一直對着顧問,臉上從來沒有被人挾持的神情,是之前,帶着顧問去解決手底背叛的人的快感。
顧問又是一遍強調:“這裡,已經被我包圍了。”
“你想走,你開槍呀,你動手呀。我和你之間的關系就這麼不恥嗎,你是不是舍不得了,這五年裡,你也肯定很想我吧。”
玫瑰看着沈缺的背影,能夠清清楚楚的看見裡面的一舉一動。
這個肺痨子站在外面,一不小心掉下來,不死也會瘸的吧。
沈缺想外面看了一下,視線掃過玫瑰家裡面的窗戶,似乎對顧問不太滿意:“老子記得和你說過,你不要再出現在老子面前,老子真的會斃了你的。”
“那你開槍呀!”
話語剛落,破樓迎來了最強烈的沖擊。
沈缺的槍偏了,打到了顧問的右臂。
顧問不可置信的看着沈缺,顧不上右臂的疼痛和顫抖不住的手。沈缺明明是最喜歡自己的,就連五年前,他最恨自己的時候,他都沒有開槍。
為什麼?
他是愛自己的,他隻是嘴硬,放不下他尊貴的身份。
他會不愛自己了嗎?
不,他必須愛我。
“抓住他!”顧問的話一出,剛剛守着附近的人蜂擁而上。
沈缺借助外面纏繞的各種管子當着顧問的面跳了過去,筒子樓中間的間隙本來就不大,他跳到對面之後,對顧問投來一個鄙夷的目光,無聲的用口型說出一個字。
髒。
顧問看懂了,他知道沈缺說的是自己。
他确實是髒,可是他有錯嗎?
“給我抓!抓活的!”
寂靜的筒子樓又變得吵鬧起來,玫瑰緊緊握住媽媽的手,看着那個肺痨子快快的跑。
希望他可以跑遠點,離這些人,遠一點。
不要被抓住了。
沈缺從對面樓上了頂樓,顧問的人馬上就追了上來。走到天台邊上,沈缺忽然有了興緻,回頭看向追來的人,裡面有不少的熟面孔。
“喲,柳今,你也在。”
“少爺,回去吧。”柳今對沈缺漸漸逼近。
沈缺沒有向後退的想法,倒是看着柳今,有了些趣味說道:“你說,你忠誠的顧爺如果知道,當年你和我之間,你還能幹下去不。”
“少爺,你說的什麼,我不知道。”柳今面無表情的說道。
看着柳今這麼矢口否認,看來,他決定裝傻充愣。
“有時候,還是想香江的刺激,或許是改不了了。”沈缺慢慢說道。
沈缺的槍又沖向柳今,大抵是顧問下了命令,沒有人逼近他。雙方僵持了好久,沈缺始終沒有開出那個拿槍子彈。
“柳今,我隻說一次。玫瑰在樓下,你還可以,去找她。”
沈缺說完轉身一躍,失重感漸漸的包裹住自己,不過好在馬上就安穩落地。柳今帶着人圍上來看着,沈缺疾步飛馳,繼而又跳到另外一座樓上。
這期間沈缺回頭看着柳今,面前還帶着得意的笑容。
兩人隔着有些距離了,沈缺聲音不大,柳今卻聽的清楚:“其實,有時候,死了是一種解脫。”
可是,玫瑰在這裡,你也必須死。
已經有人追上去了,柳今舉着槍,對着沈缺,随後毫不留情的開出那一槍。
後面有人勸阻說道:“二爺,顧爺說了,要活得。”
可是晚了,沈缺剛剛還靈活的身體懸在半空中呆滞住。
他中槍了,沒想到,還是他柳今開的槍。
柳今不緊不慢,未曾見到有絲毫慌張,說道:“追上去,出了事我擔着。”
沈缺能感受到,那顆子彈貫穿了自己的身體。
強大的沖擊感甚至感受到血肉撕裂,劇烈的痛感席卷全身,全身溫度驟然升高,沈胸口中槍的位置正在不斷湧出鮮血。
跨越樓層的動作一停,就這麼随着重力極速下墜。
這一刻所有記憶像走馬觀燈般回放,同一瞬間溫熱的淚水流出。
等到柳今到時候看到的最後一幕,他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