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舒桐不知道該如何回複。
好在電梯很快就停在了三樓,她搶先一步走出電梯門,離開這個狹小的空間。她左右看了看長廊,走廊的另一頭,還有不少從樓上被疏散下來的孕婦,正在護士的安排下往不同的病房分攤。
曲弦沒多好奇,直徑走到前台,亮出證件,讓護士幫忙調取唐建義的個人資料。
“哦還有,唐醫生的手下有一位病人,叫何英南,她的資料也幫忙調取一下。”小周補充道。
在護士查閱電腦的間隙,周舒桐随便觀望四周。她忽然在忙碌的人群中看到個熟悉的身影,從一間病房裡走出來,低着頭快步往走廊的另一頭去。
“宋……”
宋字才出了半個音,周舒桐敏銳地撥捉到一絲異常——他剛走出來的那扇門上寫的是護士站。
如果是個尋常警員,她大概就直接追上去問了,可偏偏這個人是宋博。
外勤勘探組的宋博——那個被老劉記在手機裡的名字,同葉方舟和張海一起。
張海死了,被葉方舟殺了;而葉方舟現在也早已命喪黃泉,那麼剩下的也就隻有這一個。自從周舒桐看到過他的名字以後,雖說明面上不動聲色,可背地裡還是有默默的關注。
他每天幾點上班,幾點下班,什麼時候去什麼地方,什麼時候見了什麼人,隻要是周舒桐視線範圍内的,她都會記錄——沒有刻意跟蹤,隻是在做自己工作的同時留意。
好處是不會輕易被人發現,但壞處就是這樣的監視實際上沒有什麼大用,隻能記下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但現在看起來可不像是小事——周舒桐願意用鬼鬼祟祟這幾個字來形容他。
她眼珠一轉:“哎呀,曲隊長,我肚子有點難受,想去個洗手間——”
沒等曲弦反應過來,小周同志甩下一句“我很快回來”,就一溜煙消失在人群中。
宋博進了樓梯間,周舒桐沒着急進,先順着門縫看他走下樓去,才悄默聲的也進了門。
室内樓梯間的單層樓梯要繞兩圈才能下去,她放輕腳步,謹慎的貼着牆往下走,很快在樓梯之間的縫隙裡,看見半層樓下的宋博。
他沒有過多停留,不知道從哪變出一隻手套戴在左手上,随後從衣兜裡拿出來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塞到消防栓和牆壁之間的縫隙裡,然後沒有一刻停留,立刻下樓去。
周舒桐心跳加快,沒再跟下去。
她腦子裡不合時宜的蹦出周巡對她的那幾句警示:“你還年輕……不論要做什麼,查什麼,先考慮清楚後果。”
小周警官猶豫着,也就這幾秒鐘的時間,樓下響起了開門的聲音——應該是宋哥出去了吧?
樓上也有開門聲響起,随後是幾人鬧哄哄的交談聲——這應該是家屬,或者病人,總之一定是無關人員。
周舒桐覺得自己腦子亂亂的,她克制住自己沖到消防栓前去查看宋博塞了什麼的沖動,立刻樓下走。
她并沒有追随宋博的腳步,從二樓出去,而是一路狂奔到一樓,沖出門後攔住了一名保安。
“長豐刑支,”她立刻亮出證件,“監控是在哪?”
保安看她急哄哄的,也不敢耽擱,立刻帶着人前往。
路上,周舒桐追問:“你們這的樓梯間有監控嗎?”
“裡面沒有,”保安也一路小跑,“但是門口有,能拍到出入情況。”
“我剛才出來的那個樓梯間,把監控調出來。”
二人前後腳進了監控室,保安追問:“您要哪層的?”
“四層,所有,”周舒桐又想了想,“從兩分鐘前,到現在,所有的監控我都要看。”
好消息是,住院部四個樓梯間,兩個室外的兩個室内,所以單個樓梯間進出的人并不算多。
周舒桐記住了每一張臉,但似乎都沒什麼特别的,她繼續盯着實時畫面,試圖發現可疑人員。
步話機響起:“哎?我周巡,現場彙報情況。”
斷了兩秒,另一個聲音響起:“我是趙茜,我剛打通了電話,何英才要求半個小時的談判時間,半小時内讓我們警方不要幹涉。”
“談判?談什麼,和誰談?”
“和人質,他說需要和唐醫生談判。”
“啧。”周巡覺得頭暈,于是側靠在床邊,又拿起步話機繼續說,“小周,唐建義的個人信息弄出來了沒?”
“我是周舒桐,我現在正在監控室,調取……”她瞬間想好說辭,“調取這兩天地下停車場的監控,看看能不能找到唐建義的異常行為。他的個人資料,曲隊長那邊正在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