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鄭殊嶽忍不住唇角微勾。
“鄭小姐......。”
鄭殊嶽聽到有人喚她,轉眼看去,隻見來人将面具緩緩拿開。
“劉衡,是你啊。”
這是她前年初來淮江時遇見的好友,尤記得那時她初來淮江,見着劉衡在一遊船上看中一塊玉,想買卻沒帶銀錢,同賣家商量下船後就給銀錢,那賣家死活不同意,他不上岸,要是想要那玉就要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彼時鄭殊嶽瞧着劉衡實真心想要,看穿着也不像差錢的人,便慷慨為他買下一塊玉,說是上岸給她就行,此後便結下了情誼,也順此認識了來為劉衡送銀錢雲芳芷,時隔一年,故人再次遇見,還是在淮江,鄭殊嶽難掩喜悅。
二人并肩而立,交談中順着長街向湖邊走去。
“要不要去泛舟?”
鄭殊嶽疑惑道:“不逛燈市嗎?”
劉衡挑眉道:“我記得你不是更喜歡看燈市嗎啊?”
鄭殊嶽笑的燦然,那年他問她來淮江做什麼,她說她因着看了《淮江月夜》,所以也來淮江看燈市。
也是那時,她才知道,《淮江月夜》是元宵燈會的場景。
二人相視一笑,往岸邊走去,劉衡邊走邊好奇問道:“你見到了楚清衍了嗎?”
“沒有”,鄭殊嶽搖頭,“我聽說雲姐姐那年受了傷,可有大礙?”
船上的劉衡伸手來牽鄭殊嶽上船,“好了,她都啟程去了京都了。”
鄭殊嶽伸出手,劉衡輕輕用力,就上船去了。
船上有一小幾,二人分坐兩邊。
鄭殊嶽輕撫了額邊碎發,一邊将那狐狸面具帶上,一邊道:“那她要同楚公子成婚了嗎?”
劉衡搖頭,“帶上面具幹什麼?”
鄭殊嶽笑着道:“這樣好看。”
劉衡怔愣了片刻沒接話,目光看向岸上的長街,“雲小姐不想嫁給楚清衍,如果此去退婚成功的話,下月就該回來了,你也還能見她一面。”
“為什麼不嫁?”,鄭殊嶽有些疑惑,急急問出聲。
劉衡不禁看了她一眼,“雲小姐應當是有她的想法吧。”
鄭殊嶽重重歎了一口氣。
劉衡問她怎麼了,她自覺失态,連忙搖頭。
她确有些惋惜,要是她去京都再遲些,或許就不一樣了。
“蕭小侯爺,你也來看淮江燈市。”
随着劉衡開口,鄭殊嶽心中一驚,想側頭看去,又按捺住,想到二人從未碰過面,應該認不出來,索性穩了穩心神,一動不動的坐着。
今日蕭晏身着玄色祥雲紋直裰,外面披了件同色氅衣,腰間挂了羊脂玉的玉佩和一個玄色香囊,香囊口由串了一顆金珠的黑繩紮緊。
隻聽見蕭晏朗聲道:“煊王爺真是巧,美人在側,泛舟遊湖,好雅興啊。”
巧不巧,二人都心知肚明。
不過蕭晏的一聲“煊王爺”,讓鄭殊嶽十分震驚,他與劉衡相識,卻互相從未詢問過身份,都隻以為是商戶人家。
現在想來,能認識朝中官宦人家的小姐,怎會是普通的商戶人家,不,不是商戶人家,是王爺。
劉衡淡然道:“燈會不常有,當然要來瞧瞧。”
“難得一遇,煊王不請蕭某共飲一杯嗎?”
蕭晏問的直接,劉衡推脫道:“蕭小侯爺,本王這一葉扁舟,怕委屈了蕭小侯爺,待本王同朋友叙完舊,不如我們岸上共飲如何?”
蕭晏不疾不徐,“無妨。”
二人有來有往的搭着話,鄭殊嶽額間已經冒出了層層冷汗。
若不是戴着面具,她早就跳入湖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