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繃着嘴角,不讓自己的笑太過明顯。
夏洵盯着霍竹,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另一張同樣青春動人的臉,想起多年前也有這麼一個人,對她這麼笑過。
她忽然就沒了脾氣,不再對今天的事感到煩躁,情緒鬼使神差地平複下去,化成了一灘蕩着漣漪的清水。
“走不走?”她問。
霍竹眼睛一亮:“去哪兒?”
“不是要我請你吃飯嗎?”
霍竹蹦跳着下樓,跳到她身邊:“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夏洵抽出被她抱在懷裡的胳膊,語氣嚴肅:“今天的事我會幫你保密,但你記住,拳頭是用來保護自己的,不是用來傷害别人的,下不為例。”
霍竹撇撇嘴:“是他們先罵人的。”
“你可以罵回去。”
“我不想變成跟他們一樣的人,沒有禮貌,一點都不尊重人。”
“打人就有禮貌、就尊重人了?”夏洵無奈笑道,“再說你剛在校長辦公室不是挺會罵的嗎?”
霍竹急道:“那是因為她們逼你道歉。”
“道歉會少塊肉嗎?”
霍竹知道她要說什麼,于是皺起眉頭:“不會。”
“那不就得了,”夏洵說,“如果道歉可以解決問題,那就道呗,這沒什麼大不了的,我道歉并不能證明你做錯了。”
“才不是,你要是道歉了,那就是打我的臉,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訴所有人,你覺得我錯了。”
夏洵扭頭看了她一眼:“你人不大點兒,自尊心倒是很強。”
“哼。”
“哼什麼?”夏洵問。
霍竹歪了歪嘴角:“那照你的意思,以後别人罵我,我都應該忍氣吞聲了?”
“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你教我,我下次就不打人了。”
兩人先後走出教學樓,由于學生們這個點都去吃午飯了,所以路上來往人少,偌大的學校裡放眼望去,隻有零星幾個人在走動。
夏洵的視線落在遠處定格,停住腳步。
霍竹追到她面前:“你說話呀。”
“我之前跟你說過,無論你要做什麼,先想想是不是違法亂紀,你可以打人,但至少别被人抓到把柄,别把自己搭進去。”夏洵回答的時候視線依舊盯着前方。
她順着夏洵的視線看去,看到林蔭小路對面的操場站着個人,那是個身材高挑的女人,穿着打扮幹淨利落,不是黑就是白,看着就不太好相處。
“你認識啊?”霍竹好奇發問。
夏洵“嗯”了一聲,随後便往旁邊的樓梯走去,霍竹再次追過去:“你不是認識,幹嘛躲她?”
“噓!”夏洵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低聲道,“快走快走。”
樓梯兩邊都有綠化帶,修剪整齊的植物隔斷了徐瑾遙的視線,看着兩道突然消失不見的身影,她扯了扯嘴角,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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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外的小飯館生意很好,每家幾乎都人滿為患。
霍竹帶夏洵進了其中一家人最少的,一進門,老闆便過來招呼,問她們要吃什麼。
霍竹顯然是這裡的常客了,沒看菜單就點好了,扭頭就問夏洵:“剛才那人誰啊?”
夏洵手撐着腦袋,背對着店門口:“沒誰。”
“沒誰是誰啊?”
夏洵皺眉:“你煩不煩?”
“哼。”
霍竹抽了幾張紙疊在一起,用力地擦拭桌上的油脂,擦到對面的時候,氣憤地提醒:“你的衣袖還要不要了。”
夏洵直起身,舉起胳膊:“哪兒有那麼髒。”
“你自己看!”霍竹把那幾張紙翻了個面,往前一遞,紙上全是黑乎乎的髒污。
好吧,是有點兒髒。
見她不擦了,夏洵重新把胳膊支在桌上,撐着腦袋,有一搭沒一搭地搓紙玩。
沒一會兒,霍竹突然一臉警惕,嘴不動眼珠動,輕聲提醒:“來了來了,她來了。”
這話說的含混不清,夏洵沒聽懂,但看懂了。
一回頭,正好看到徐瑾遙停住腳步,同她四目相對。
視線猛地收回,肚子又開始隐隐作痛,但此時想走顯然是不太可能了,畢竟人就堵在門口。
短暫地思考兩秒,夏洵再度投去視線,笑着打了聲招呼:“徐隊,你也來吃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