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然微笑聽着。她知道淑貴妃來棠梨宮的目的是什麼了。
淑貴妃坦白自己的計劃,就是想說,她既然能在皇後宮中安插人手,就也能在棠梨宮安插,警告蕭然不要輕舉妄動。
給過警告後,淑貴妃又恭維蕭然年輕,深得聖寵,而她自己年老,隻在乎三皇子。就是想告訴蕭然,皇上的心在誰那,淑貴妃不在乎,哪怕蕭然被封後,她也無意見。但是,三皇子要實現他的抱負,就必須是太子。
誰也不能動搖三皇子的太子之位。
想到這,蕭然再次笑了笑。
桃花莊的大仇得報,她心底一下子松了口氣,已再别無所求。
宮中人心複雜,她也已懶得再打起精神去應付了。
故而,蕭然道:“姐姐太謙虛了。别說姐姐現在依舊美貌,皇上心中最鐘愛的就是姐姐。就算有一天姐姐真的年老,那時,說不得三皇子已登上大位,到時,誰還敢說當朝太後一個字?”
淑貴妃的笑容露出貝齒。
蕭然繼續道:“姐姐的福氣,妹妹是拍馬也追不上了。哪怕妹妹現在就誕下皇子,是兒是女還說不定呢。就算是皇子,也慢了姐姐二十三年。說到底,妹妹終究還是要依靠姐姐和三皇子,還望姐姐不嫌棄妹妹愚鈍。”
淑貴妃看着蕭然,目光柔和了許多,不像剛才含着試探的深意。她拍了拍蕭然的手,滿意道:“怎麼會呢?妹妹一向深得我心。”
“後宮之中,唯你我二人居貴妃之位。”淑貴妃道,“皇上命我掌管後宮事宜,但有些事我一人也不敢做主。等妹妹傷好了,就拜托妹妹幫我分憂了。”
蕭然淡笑:“妹妹慚愧。”
淑貴妃站起身,笑着看向蕭然:“那本宮就不打擾妹妹了,妹妹安心養傷。想吃什麼,缺什麼,盡管打發人告訴本宮。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水裡的月亮,姐姐也給你弄來。”
蕭然咬着唇,忍笑:“臣妾多謝姐姐好意。”
淑貴妃走後,日照進來,感歎道:“淑貴妃人也太好了吧。要是宮中的人都像淑貴妃這樣大方又和氣,哪還有什麼紛争啊。”
聽了這話,蕭然抽了抽嘴角。
看着眼前這個單純的小妮子,她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把她保護的太好了?
不不不,錯不在自己。
這種單純的性子是在幼年時就形成的,那時日照還不在自己身邊,而是在孫景瀾身邊培養。
她這個性子,都是孫景瀾縱容的。
嗯,都怪孫景瀾。
蕭然躺回床上,用被子蒙住了頭。
夜間,葉梁帝過來看了看蕭然的傷口,又陪着她用了晚膳,滿臉笑容。
蕭然笑道:“皇上今日怎麼這麼高興?”
葉梁帝道:“北疆的奸細找到了,朕的護國大将軍又立了一功。”
蕭然的筷子頓了頓,反應過來,立馬行禮:“恭喜皇上。”
葉梁帝拉着蕭然坐到他的腿上,語氣帶笑:“這麼多天,總算有了一件高興事。”
“景瀾幼年父母皆亡,憑借自己的才幹一步一步在軍中晉升,為葉梁立下汗馬功勞,這才升為護國大将軍。”葉梁帝慢慢道,“但老是這麼孤身一人可不行,還是得有家室的好。”
蕭然的心顫了顫。
葉梁帝思索道:“朕宮中還有三位待嫁的公主,與景瀾年紀正合适。愛妃,你瞧瞧哪個與景瀾相配?”
蕭然抿唇,沒有說話。
“哦,朕忘了,你剛進宮,怕是連人還認不全。”葉梁帝笑道,“等景瀾回朝,朕就辦個犒軍宴,到時候安排三位公主出現,看景瀾喜歡哪個,就安排哪個。景瀾心性平穩,為人謙和,朕将公主嫁給他,對公主來說,是個好歸宿了。”
蕭然心如刀割,面上強笑道:“如此,甚好。皇上愛女之心,臣妾也感動了。”
葉梁帝大笑:“等你的孩子出生了,朕也定把他當做掌中寶!”
蕭然笑笑,低下了頭。
用完晚膳,因蕭然膝蓋的傷口還沒好,葉梁帝又關心了幾句,便擺駕其他妃嫔宮中。
此後幾天,有幾位妃嫔前來拜訪,蕭然草草應付後,便借口精神不濟,打發了。
葉梁帝時不時來棠梨宮看望蕭然,間或一起用膳,或者略坐坐就走,十分關心她。
但蕭然的精神卻一直不太好。
日照知道,這是因為皇上提過,要給自家主子指婚。姐姐心中難受,卻又不能說出來,更不能阻止,隻能郁郁寡歡了。
但這等事,日照還不能開口勸,隻得變着法地逗姐姐開心。
随着膝蓋上的傷口痊愈後,日照見蕭然依舊無精打采的,便提議道:“眼下正值夏天,雨花亭的荷花開得可漂亮了。姐姐要不要去賞荷花?”
蕭然想了想,點點頭:“那再帶上些禮品,我順路再去淑貴妃宮中一趟,拜謝她來看我之誼。”
日照高興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