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笑道:“不想說。”話音未落,四人身影疾逾閃電般射來,周晴茵将靈息凝成護盾,隻聽四下清鳴,攻擊皆被擋在盾外,一道身影迅速繞至後方。
柳晏如振腕插劍入地,四口缸中清水瘋狂湧出。
男人扭頭一看,“搞什麼……”話語滞住。
電光石火間,他聽見了靈息流動的微音,猛然扭頭,卻見困在一隅的周晴茵手中夾着燃起的符紙,靈息如蛇般嘶鳴,自地脈鑽出後一圈一圈纏繞住四人手足。
“老大……這……?”
男人臉色一白,還未開口,卻又察覺到後方的動靜,可惜他已經扭不了頭了。柳晏如引靈催劍,水化為劍,她靜靜地看着周晴茵将四人徹底定住,擡起劍指,沉聲道:“斬。”
轟。
是懸空的水劍斬擊後,傾盆落地的動靜。
濺起的水霧裡帶着血痕,濺在二人身上。周晴茵大口呼吸着,正要說話,卻見駐地之外一陣光綻。
有仙司傳送到芳苔了。
……
“仙君……!”一衆仙司來到芳苔山,不見芳苔君迎接,隻看見一個仙司弟子匆匆跑過來,滿臉驚恐。
待聽了弟子說的話,一群人臉色大變。
柳晏如伏在一個石墩上,捂着心口,臉上盡是痛色,五分是真,還有五分是她裝的。
等晴茵帶着人過來了,便看到又一個仙司弟子倒在地上,周遭還有三具襲擊者的屍體,血水彙在窪地。
“這……是什麼情況?”
柳晏如起身,緩緩行禮,垂眸輕聲道:“晚輩柳瑛與周晴茵乃青榮君座下弟子,剛到芳苔不久,晚輩與晴茵本隻是想打碗水喝,卻不曾想晴茵發現這水有異,随即被三人圍殺。情急之下,我們不得不殺之自衛。”
“……”
衆人間引起了一陣騷動。
“這兩個丫頭竟能……”
“為何要殺盡,竟不留活口,實在太年輕了。”
為首的五階仙司懷虞按下手,止住了聲息。她朝柳晏如笑笑,眼中不乏威嚴,說:“她倆初入師門,卻能将歹徒殺死劍下,智勇雙全,何必苛責?”
柳晏如始終垂着眸,道:“想必仙君也聽說了靈域内的事,晚輩拙見,或許這羨司被困之事,與水中毒藥有關。”
有人上前跪地,摸了一把血水。須臾,那人開口道:“是清醒散。”
“……!”
柳晏如忽然擡眼、轉眸。那人恰好起身,與柳晏如的視線匆匆交錯後,回到了五階仙司身後的隊列裡。
柳晏如的目光追着他,再未放開過。
師兄。
先前她費盡心思要聯系到他,卻未料到竟是以柳瑛之身與他重逢。
沈清許一身淺紫長袍,模樣同十年前絲毫未差,眉眼俊美,鼻倚瓊瑤,他抿唇垂眼,取出一面手帕,細細地擦着指節。淨手很簡單,他拿着手帕,是想抹掉殘留在手上的觸感。
“服下清醒散,再進入靈域内,自然無法逃出,”衆人對這個預想的結果也很滿意,祥瑞依舊是祥瑞,“既然芳苔君和青榮君入内,那我們也自然可放心……”
話音未落,域面的渾濁之态陡然逆清。有人出來了。
衆人一道趕過去,卻隻見芳苔君一人跌跌撞撞地跑出來,柳晏如心裡一突,問:“薛讓塵呢?”
“薛、薛?”芳苔君猛喘着粗氣,說,“我不知道啊!這域中古怪得……”他罵罵咧咧地,還要說什麼,擡頭一看不遠處伫立的一衆仙司,臉色一變,呵呵大笑地迎上前。
懷虞打斷他的客套,問:“他們還在裡面?”
芳苔君笑意轉瞬尴尬,他還要解釋,懷虞眉頭一松,隻是半開玩笑道:“芳苔君仙緣尚淺。”
芳苔君繼續笑道:“自然是不及諸位的。”
然而“所在、所有”還未完成,玄都來的一群人面面相觑,思量着是否要打破那虛假的道律。
柳晏如轉回身,主動請纓道:“眼下青榮君和衆羨司仍困在域中。晚輩可否一探?”
在拉長的沉默裡,竟是沈清許先開了口。他道:“你是柳璟的妹妹?”
柳晏如一頓,答:“是。”
沈清許便說:“在靈域内都是以魂魄的狀态行事,你能承受嗎?”
或許,柳璟向沈清許透露過柳瑛的情況,沈清許雖不明說,但做了提醒,眼下魂魄離體對柳晏如來說是家常便飯,她回道:“我可以。”
周晴茵忍不住拽着她袖子,說:“真的可以嗎?”
“别擔心,”柳晏如與她眼神相對,“我剛剛的話,你都記得麼?”
周晴茵重重地點頭,“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