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這個新聞很好奇嗎?我其實知道不少瓜哦。我們家有人參加了這次逮捕行動。”
“卡勒布,”林賽聲音嘶啞,“那你認識安東尼奧·賽默飛世爾嗎?”
“當然認識啦,他是埃徳蒙欽定的下一任賽默飛世爾首席的繼承人,小有名氣,不是嗎?不過,這個謀殺案跟他沒什麼關系。謀殺案發生在A星,兇手是賽默飛世爾家族的旁支裡的一個叫凱撒·賽默飛世爾的。死的是A星哨兵學院的人。”
林賽愣住。
“那……安東尼奧呢?”
“他啊,跟這案子沒什麼關系吧。他可倒黴了,恰好在一起車禍裡受了重傷,純屬意外。”卡勒布聳聳肩,“還生死未蔔呢。他們家現在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啊。”
不可能。她絕不會看錯,在車禍發生後,凱撒還攻擊了安東尼奧。
車禍、鮮血、刺入安東尼奧身體的利器。到底是哪裡出錯了?
另一個A星的案子,又是什麼?
卡勒布有些擔心地看着她,問:“你不會是認識安東尼奧·賽默飛世爾吧?你有事要找他?”
“沒有,我不認識他。”
卡勒布顯得有些局促:“那是不是這個新聞太吓人了,讓你不舒服了?你……需要幫忙嗎?我可以陪你去找船員或者醫療艙看看,呃,你好像受過傷?”
林賽怔了怔,說:“沒事,我想……我去趟洗手間就行。”
卡勒布點點頭,給她讓道。
林賽拎着行李箱,走進洗手間,把門反鎖上。
她把箱子打開。裡面的一切都和她離開前一樣。熟悉的洗護用品、艾米麗送的小挂墜、李安德送的幸運礦石,她自己縫補過的破舊帆布包。
最底層,還壓着幾張來路不明的儲蓄卡。以及那份被賽默飛世爾家族扣押的證明書——沒有僞造,沒有篡改,就是她當初親手交給教務蓋章,卻沒能拿回的那一份。
是誰把證明書還給她的?是她的朋友還是敵人?
她摸到一枚胸針,灰藍色半透明石頭制成的雪星胸針。是畢業典禮前她和艾米麗在學校附近的禮品店上買的。
她無數次期盼登上去往A星的星船,想象自己終獲自由的樣子。如今,自己卻像被巨大的引力甩出了軌道,就這樣和所有人分道揚镳。
壓抑的情緒像被撕開了口子。林賽抱着自己,終于忍不住了。安全感像坍塌的沙堡,一點點流走。她捂住嘴,發出幾不可聞的嗚咽。
精神體——那隻黑肩鸢——輕輕落在洗手台上,用哀傷的眼神望着她。
擦幹眼淚,回到座位後,卡勒布忽然湊過來,試圖找話題緩和氣氛:“你知道嗎?哨兵的血液其實比普通人粘稠,因為攜帶了更多的血紅蛋白。過去很多人以為我們要常年吃阿司匹林防止血栓呢。不過後來證實了是僞命題啦,這就是醫學的魅力呀!”
“嗯。”林賽輕輕應了一聲。
卡勒布好像得到了鼓勵,繼續絮絮叨叨地講着自己對未來的憧憬,對醫學進展的熱情,偶爾還會講到一些專業得讓人頭疼的小知識。
“哨兵的神經系統有一種特别的再生機制,特别是軸突修複……”
“最新的組織工程技術,已經能做到用生物打印修複脊髓了,隻是成本還太高……”
“我想以後要專門研究哨兵相關的微血管病變,因為長期高負荷感知可能導緻隐匿性出血……”
林賽聽得頭疼。打開光屏,反複看到的新聞都是C星賽默飛世爾家族連遭重創,家族成員發生車禍。另一家族成員牽涉一起謀殺案……
卡勒布見她走神,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個……林賽,如果你不介意的話,等到了衛星城,我可以陪你一起去報到。初來乍到,總得互相照應,對吧?”
他笑得腼腆又真誠,沒有絲毫世俗算計的味道。
林賽看着他,輕輕點了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