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在課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他本該在操場上訓練，但教練臨時有事取消了課程，于是他決定回教室拿落下的數學作業。

推開後門，教室裡隻有寥寥幾人。許墨和幾個女生圍在一起竊竊私語，不時發出壓抑的笑聲；許知行埋頭在一堆電子元件中，眼鏡片上反射着電路闆的綠光；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在窗邊那個高挑的身影——蕭硯。

作為班裡最特立獨行的存在，蕭硯今天又把校服改造出了新花樣。原本純白的校服背面，用黑色馬克筆畫了一隻展翅的鷹，線條淩厲張揚，翅膀幾乎覆蓋了整個背部。他标志性的藏青色發尾用橡皮筋随意紮起，幾縷碎發垂在眼前，襯得膚色越發冷白。

“卧槽，帥啊！”周延吹了聲口哨，大步走過去，“這你自己畫的？”

蕭硯頭也不擡，繼續在袖口添加細節：“嗯。”

周延湊近觀察那隻鷹，線條流暢得像是專業畫作：“牛逼！老李沒抓你？”

“抓了。”蕭硯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叛逆的笑容，“讓我寫檢讨。”

“就這？”周延驚訝地挑眉，“上次我隻不過把領口多解開一顆扣子，他就讓我站了一節課。”

蕭硯終于擡起頭，眼睛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灰色：“因為我說……”他壓低聲音，模仿班主任的語氣，“‘這是藝術表達，您要是罰我，我就去參加市裡的中學生藝術展，署上學校名字’。”

周延爆發出一陣大笑，引得許墨她們紛紛側目。蕭硯也跟着笑了，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和周延那顆位置對稱，像是某種奇妙的巧合。

“我也想搞一個。”周延扯了扯自己毫無特色的校服，“幫我畫？”

蕭硯上下打量他：“你？”語氣裡滿是懷疑。

“怎麼了？我不配擁有藝術嗎？”周延誇張地捂住胸口。

“不是。”蕭硯合上馬克筆蓋，“你畫了肯定會被罰，不像我，老李已經放棄治療了。”

周延正要反駁，教室前門被推開，上官翊拎着個紙袋晃了進來。作為班裡最著名的“潮牌愛好者”，他今天又穿了一雙限量版球鞋，鞋面上的熒光綠條紋在陽光下格外紮眼。

“延哥！”上官翊看到周延，眼睛一亮，“正好，我剛從小賣部回來，給你帶了可樂。”

周延接過可樂，突然靈機一動：“哎，上官，你上次不是說有顔料筆嗎？借我用用。”

上官翊警惕地看了他一眼：“你要幹嘛？先說好，我那可是進口貨，很貴的。”

“就……”周延指了指蕭硯的校服，“搞點藝術創作。”

上官翊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你要在校服上畫畫？牛逼啊！等着，我書包裡正好有一套！”

五分鐘後，周延面前擺滿了各種顔色的顔料筆。上官翊像個專業推銷員一樣介紹：“這是防水防摩擦的，畫上去三天不掉色，酒精都擦不掉。”

“這麼厲害？”周延挑了支黑色，“那我得好好設計一下。”

蕭硯搖搖頭：“你會後悔的。”

“才不會！”周延已經開始在草稿紙上打草稿，“我要畫個……嗯……籃球！對，扣籃的瞬間！”

上官翊湊過來：“要不要加點火焰特效？我看動漫裡都這麼畫。”

“好主意！”

兩人熱火朝天地讨論起來，完全沒注意到教室前門又進來了一個人。直到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

“周延。”

周延手一抖，黑色顔料筆在草稿紙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痕迹。他緩緩擡頭，沈硯之站在桌前，金絲眼鏡後的目光落在那些顔料筆上，眉頭微蹙。

“學霸！”周延咧嘴一笑，試圖用身體擋住桌上的“罪證”，“你怎麼來了？”

沈硯之推了推眼鏡：“拿作業。”他的目光掃向蕭硯的校服，又回到周延臉上，“你不會也想……”

“當然不！”周延幹笑兩聲，“我就……研究研究！”

沈硯之明顯不信，但也沒多說什麼，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周延松了口氣，轉身對上官翊小聲說：“快，趁他沒告發我，趕緊畫！”

“你确定？”上官翊猶豫道，“學霸看起來不太高興……”

“怕什麼！”周延已經扯開校服領口，“來，就畫這裡，胸口位置！”

上官翊拿起筆，剛要落筆，一個陰影籠罩下來。沈硯之不知何時又回來了，手裡拿着本物理書，面無表情地看着他們。

“呃……嗨？”周延尴尬地揮揮手。

沈硯之的目光落在周延敞開的領口上，那裡露出一小片鎖骨和胸肌的輪廓。他的耳尖微微泛紅，但聲音依然冷靜：“李老師讓你去辦公室。”

“現在？”周延瞪大眼睛。

“嗯。”沈硯之點頭，“關于下周籃球賽的事。”

周延哀嚎一聲，匆忙站起身：“完了完了，老李肯定要訓我沒交訓練計劃……”他抓起書包，對上官翊說，“顔料先放你這，我回來再畫！”

等周延跑出教室，上官翊才反應過來：“等等，下周有籃球賽嗎？”

蕭硯輕笑一聲：“顯然沒有。”

沈硯之面不改色地回到座位，繼續看書。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完美的輪廓線。上官翊和蕭硯對視一眼，同時搖了搖頭。

“學霸也會撒謊了，世界要末日了。”上官翊喃喃道。

半小時後，周延怒氣沖沖地回到教室，頭發都炸了起來：“沈硯之！老李根本就沒找我！”

沈硯之頭也不擡：“哦，可能我記錯了。”

“你——”周延正要發作，上課鈴響了。他隻好氣呼呼地回到座位，途中不忘對上官翊使眼色，示意顔料筆的事。

下午最後一節是自習課，□□去開會了，由班長陸明軒代為管理。周延趁陸明軒低頭寫作業的空檔，偷偷從上官翊那裡拿回了顔料筆。

“快快快，”他小聲催促，“趁現在畫！”

上官翊猶豫道：“要不還是算了吧……學霸一直往這邊看呢。”

周延轉頭，果然對上沈硯之的目光。那人迅速低下頭，假裝在看書，但周延分明看到他嘴角抽動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不管了！”周延下定決心，“你不幫我，我自己來！”

他翻開校服内襯，用黑色顔料筆小心翼翼地在左胸位置畫了個小小的籃球，周圍加上幾道火焰般的線條。畫工雖然粗糙，但勝在氣勢十足。

“怎麼樣？”周延得意地展示給上官翊看。

上官翊豎起大拇指：“牛逼！就是……歪了點。”

“藝術就是不對稱！”周延理直氣壯地說，完全忘記了自己剛才還在追求“完美構圖”。

就在這時，教室前門被推開，□□走了進來。全班瞬間安靜如雞，周延手忙腳亂地扣上校服，但已經晚了——□□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來，精準鎖定了他。

“周延。”□□的聲音讓周延打了個寒顫，“你衣服上是什麼？”

周延幹笑兩聲：“什麼？沒有啊……”

“站起來！”

周延慢吞吞地站起來，校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但胸口的顔料還沒幹，在白色布料上洇出一小片黑色痕迹。

□□大步走過來：“打開。”

“老師，這不太好吧……”周延試圖掙紮，“大庭廣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