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她的顧慮,陸傾失笑,“夏栩也在裡面。”
紀霜“噢”了一聲,垂眸走進去,後知後覺有點不好意思,剛剛那話顯得對方居心不良似的。
不過也沒再解釋什麼,她看到夏栩從沙發上站起來,打算離開。
“你們聊。”
紀霜愣了下,索性道:“其實也不是什麼不能聽的,要不你們一起坐下吧。”
夏栩腳步停住,下意識看向陸傾,見他點頭,就坐了下來。
紀霜也坐,雙手交疊在身前,不是個放松的姿态,她組織了一下語言,說:“就是我今天在艙内不是差點暈了吧,其實不是因為低血糖。”
“可能有一點這個原因,但主要還是因為我——”她說得很緩慢,但清晰:“恐高。”
兩人對視一眼,都沒想到,因為這兩年紀霜真是滿世界跑,都是飛機。
陸傾先出了聲:“你現在還不舒服嗎?”
夏栩:“還是身體比較重要。”
紀霜微微彎起了唇,“你們都不問問我為什麼恐高還要加入嗎?”
“這樣我更不好意思了。”
陸傾:“如果你不想說的話也沒關系。”
“沒有不想說。”紀霜垂下眸,睫毛投下一片陰影,輕聲開口:“因為前幾年一個人坐飛機出過事,發動機失效了,迫降過程中可能是被吓到,從那以後就開始恐高。”
“後來我強迫自己不要害怕,進行了一些幹預,也一直出國,沒發生什麼事,所以以為自己是真的不會了,才決定加入你們。”
“不是故意瞞着你們的。”
她的語氣輕柔、坦然又有些抱歉,把一次非常接近死亡的經曆輕描淡寫地帶過,陸傾和夏栩聽得有些不是滋味。
夏栩忽然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溫聲道:“當時一定很害怕吧?”
“記不清了。”紀霜愣了下,忽地揚唇笑起來,“但不重要。”
無所謂的态度。
陸傾默了默,“怎麼突然說這個?”
“因為今天不是出事了嗎?”紀霜說:“我不想因為我一個人影響拍攝。”
“你想退出?”
“不想。”紀霜很快搖了下頭,頓了頓,又說:“如果我能在培訓結束前客克服的話,能讓我參與嗎?”
問完想到什麼又補充了句:“你們現在就可以找個人替換我,以防——”
話還沒說完,陸傾就直接道:“不用換。”
紀霜微愣,“我不一定——”
陸傾:“我相信你。”
夏栩也點頭,笑了笑:“我也相信你。”
暖黃色的燈光懶懶照下來,平添了一點溫暖氣息,紀霜忽然笑起來,眼睛很彎,發着亮,像羽毛輕掃人間。
“好相信我。”
“想熬夜加訓了怎麼辦?”
略顯沉寂的氛圍瞬間被打破,紀霜也放松下來,三人閑聊了幾句,聊一半,陸傾忽然反應過來:“上次你說陳機長是你救命恩人就是這個嗎?”
紀霜:“是啊。”
“還以為是開玩笑。”陸傾想到當時她說的語氣,十分随意又輕飄飄,于是理所當然認為是随口胡謅。
夏栩聽到也愣了下,“原來你倆認識是因為這個啊。”
紀霜:“不然?”
“你們看起來很熟。”
“過命的交情。”她的語氣很随意。
夏栩想了想,又說:“但我總覺得他對你不太一樣。”
紀霜一頓,“哪兒不一樣?”
頭頂的燈光溫和不變,她坐在沙發上微微陷下去,手不自覺地蜷縮了一下,像是在期待什麼。
很快,陸傾笑了聲,語氣平常道:“不就是哥哥對妹妹?”
紀霜幾不可察地收了下嘴角,轉瞬間恢複正常,又漾起笑容,“本來就是哥哥呀。”
-
第二天上午大家結束了課程就回了酒店,下午休息半天。紀霜留了下來,和周遙打了聲招呼問他有沒有空給她加訓一下。
對方很好說話,答應了。
中午紀霜坐在食堂吃飯,吃一半,李茂突然坐到了她的對面。
她擡起眼,“李哥,你沒和他們一起回酒店嗎?”
李茂聞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我聽陸導說你要留下來加訓。”
“我能跟你一起嗎?”
紀霜點頭:“當然可以啊。”
她沒去問什麼原因。
畢竟顯而易見。昨天就隻有他們兩個人出來不太正常。
兩個人沒什麼話可以聊,鑒于下午要做的訓練紀霜也沒什麼心情找話題,不過還是放慢了速度等他一起吃完。
再來到模拟艙外的時候,紀霜又控制不住地有些發軟,但比昨天好像好了一些。等周遙的時候,把陳嶼白也等來了。
她問:“你怎麼來了?”
陳嶼白淡聲道:“監督。”
“……”
明明是關心,周遙聽得想笑,先把李茂拉到一旁又和他重複了一遍注意事項。
陳嶼白觀察着她的臉色,問:“不休息一天?”
“不用,”紀霜說:“時間寶貴啊。”
“我和你一起進。”
“……不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