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沈芙不知自己是何時回了屋子,隻知自己最後待在一塊兒的人,是江容景。
門外小茉和江容景已經準備好,等着沈芙梳妝過後便可入宮了。
如今身在敵國,沈芙将頭上繁雜的一些钗飾摘了下來。
看向一邊,桌子上已然準備好了一身素淨的衣裳。
“殿下可穿好了?奴婢現下進來為殿下梳妝可好?”
沈芙看向門外,後自己拿起了木梳。
“小茉,你便休息吧,我自己可以。”
門外遲疑片刻,随後回道:“是。”
沈芙對着銅鏡,為自己挽起一個簡易的發髻。
待走出門外,梧國皇宮派來接他們觐見的馬車已經到了客棧門口。
小茉攙扶着沈芙上了馬車,江容景跟随其後。
路途颠簸,沈芙坐于馬車中,卻是不知在想些什麼。
直到馬車停下來,車簾被掀開來。
前來接駕的公公彎下了腰,朝沈芙道:“參見祥玉公主。我朝君主邀公主一同前往禦花園一觀金魚戲荷,還請公主賞臉。”
荷?什麼荷?
如今已是深秋,哪來的荷?
沈芙頓感莫名其妙,卻跟在了這公公身後。
他是梧國君主身邊的紅人,被指派來接駕沈芙,當是梧國君主有什麼事要與她說吧?
江容景伫立于馬車前。
“殿下可放心前去,我須得離開一會兒,可能不能陪同殿下。小茉姑娘,公主就要拜托你了。”
沈芙看着江容景,入宮觐見,不見皇上卻要獨自離開。
而這公公竟然沒有阻止?
這公公究竟是誰的人。
沈芙跟在公公身後,一同來到了禦花園。
剛到這兒,沈芙便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
金魚戲荷......
這哪裡是金魚戲荷?這簡直是拿人命來看樂子。
沈芙忽然有些不想靠近了。
梧國君主就坐在那中心的涼亭,看到公公帶着沈芙過來,忙不疊站了起來,朝這兒招了招手。
“這位便是晉國的公主吧?我想見公主很久了,聽泱兒說,晉國的沈芙公主是她的友人。就連那一封密報,也是你交給了沈青镧?”
沈芙面上平靜,心裡卻不由得緊張起來,放于小腹前的雙手逐漸起了冷汗。
“我與泱兒認識是在她幼時來晉國時才相識的。至于那份密報......我拿到之後斷然不敢看其内容,隻是交予了别人。”
梧國君主“哦?”了一聲,随即笑出了聲。
“不知公主交予的是何人?”
沈芙直愣愣看着他,不知這君主究竟是何意思。
若是她現在說,她交予了自己的皇兄,那必然會将災禍引至皇兄身上。
現在他在晉國還要保護晉國,萬不能與梧國牽扯上關系。
“自然是我國最有希望成為太子之人,我的大皇兄。”
“沈祀文?他不是常年需服藥物?怎可能是最有希望成為太子之人?還是說......公主殿下,你是在戲耍我不成?”
沈芙笑了笑,“如今芙兒身處敵國,又在這國家的君主面前,怎敢說些戲弄之言?”
話音剛落,被吊在涼亭上的人,經梧國君主的命令,被宮人割斷了繩子。
那宮女直愣愣地掉入湖中。
她身上綁着石頭,若是無人救她,自然會被魚兒啃食。
直到死去。
“公主殿下,對于犯了錯的宮人,會如何懲罰呢?你看我這樣的懲罰方式,是否和你心意呢?”
沈芙背過了身子,縱然已經十分克制自己,卻仍舊想要吐出來。
一陣冷風吹過,深秋的風已經變冷了,縱然現在有暖陽照耀,沈芙仍覺得自己身上發冷的很。
她不禁就想起了先前與梧國和親的皇姐們。
無一例外,都死在了梧國。
他們是否被這君主以殘忍的方式喂魚?甚至喂了其他活物。
“我名聲不好,宮中受别的妃嫔挑撥,無人敢來我的宮殿伺候。我也不會特意懲罰什麼人。若是你邀我來看你如何處置人,那倒不必。”
梧國君主聽了這話,卻笑出了聲。
“殿下心善,名聲隻是别人給你的枷鎖......”
“曾經有人對我說過這樣的話,所以就不再麻煩你再說一遍。本宮先行告辭。”
沈芙轉身便要走,卻聽到了微弱的倒吸涼氣的聲音。
“泱兒,你怎麼出來了?”梧國君主看着身後的夜泱,問她。
沈芙回過了頭,一眼便看到夜泱脖勁處圍着一條長布條,還隐隐滲出血來。
她狠狠皺眉,不知這發生了何事,若是梧國君主動的手,她又要如何解救她。
“芙兒,你可願答應我一件事?”
沈芙定定看着她,“什麼事?”随後又指了指她的脖勁處,問道:“你這兒......”
夜泱道:“是我昨夜不小心劃到的。”
她停頓片刻,道:“你可願幫父皇奪回權力。”
沈芙看着她,忽然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