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日過後,俟祈看江容景的神色總是很奇怪。
直到幾人坐下将話說開,才終于解了這誤會。
沈芙低着頭,臉已經紅了一片。
江容景臉色陰沉,仿佛下一秒便要發火将人關起來。
俟祈戰戰兢兢,生怕一個不小心便被趕出江府。
隻好買來些禮物賠罪,稱自己不是有心為之。
又過了半月,沈芙正跟着江容景在街市買些胭脂,卻半途被宮裡的人傳旨,進了宮。
皇宮中許多地方都挂上了小的紅燈籠,而沈芙與江容景跟着公公來到了皇後寝殿。
妃嫔們都在,甚至她看到了一個提前到了此地的人。
沈祀文。
他朝沈芙颔首,随後便跟皇後聊起了在邊疆之地發生的事。
皇後止不住的心疼。
沈芙在這宮中找了一圈,仍沒有發現自己母妃和皇兄在此地。
而角落裡倒是有一人她許久未見。
沈郁安手執一杯熱酒,靠在那椅背上,仿佛周遭都與他無關。
似乎是注意到了視線,沈郁安擡頭,就這樣撞入沈芙的眼眸。
江容景伸手将她攬了過來,沈郁安赤裸裸的視線才就此作罷。
沈芙不禁覺得他有些可憐,新元将至,宮中卻隻有他是一個人。
随着公公一聲喊,高昂的聲音響徹整個内殿。
“皇上、貴妃娘娘到!”
“二殿下到!”
此話一出,本與沈祀文說得開心的皇後卻噤了聲。
臉色鐵青,不知在想些什麼。
其實也不難想,今日皇上親自帶黎婉柔來了此處,任是誰都不願,都想皇上身邊的那個人是自己。
從前黎婉柔雖是貴妃,但她知道隐藏鋒芒。皇上的寵愛也不會如此明目張膽。
可如今……
沈芙眼睛彎彎的看向門外走進來的兩人,這些時日她沒有見過皇兄。
聽母妃宮中人來報,似乎皇兄已經接受了此事,隻不過冊封禮還需在新元之後舉行,說是要讨個吉利。
皇兄卻不在意,對于他來說,若與之成婚的人不是何慕雲,吉時不吉時都無關緊要。
慕雲姐姐——
後來沈芙又去了何府尋她,卻被告知她已經不在都城。
沈芙問何将軍,慕雲姐姐究竟去了哪兒,并再三保證不會同自己皇兄說起,才被告知。
如她所願,行走江湖。
起初沈芙很是擔心她的安危,卻被江容景安撫下來。
“幼時我曾經找她一同玩耍,卻被她輕易撂倒在地。”
沈芙還是擔憂,“可那是幼時,不是現在。”
“放心吧,何慕雲會武功,能保護自己,出身将門,豈會讓别人傷了自己?”
沈芙怎麼想也想不到,看起來溫婉的慕雲姐姐會武功,于是她朝江容景撒嬌,要她帶自己去看看,究竟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直到站在樹上那一刻,沈芙才信了江容景的話。
何慕雲出手極快,不一會兒便将欺負小娘子的匪徒一一打倒。
由此她得知:“虎父無犬女。”
便也不再擔心。
“皇上來了,臣妾正與祀文說起邊疆呢!”
一道聲音響起,将沈芙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沈青镧“嗯”了一聲,随即便坐在了皇後身邊,而沈祀文則讓開位置。
“皇兄。”沈芙輕輕喊道。
沈蔚見到她的目光,朝這邊走來。
“許久未見,這些時日都在做什麼?”江容景遞給他一杯熱酒問。
沈蔚苦笑:“自然是準備成婚事宜。”
“不打算再争取了?”江容景緩慢飲酒,餘光卻瞥到盯着他笑的沈祀文。
這笑很有深意,江容景穩住心神,嘴角扯開一抹笑容,舉起酒杯敬他。
沈蔚順着江容景的視線看過去,沈祀文早已不再看這邊。
“你的意思是……我還有機會?”
江容景笑了笑,“這世上沒有什麼是定死了的,就算有,那我也有辦法将它解開。”
沈芙将一顆葡萄放入口中,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唇齒間綻放。
“皇妹,許久未見,竟是越發與以往不同了。”
沈芙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沈祀文,嘲諷笑道:“見過嗎,許是皇兄記錯了。皇兄口中的不同……是哪裡不同呢?”
沈祀文面上的笑意漸漸落下,沈芙湊近他些,輕聲道:“被提前召回,是否覺得很意呢?”
他的臉色變得很難看,江容景看着他,道:“殿下,再過幾日便是新元了,容景攜公主在此,先行恭賀。”
沈祀文甩下袖子,氣得回了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