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芙以為,沈霖瑞被擡出去之後便會有宮裡的人前來宣旨。
沒想到這旨意足足等了一下午,到了酉時,才有人從宮中而來。
宣旨的人是皇上身邊最受信任的公公,剛見到她便不住歎息着。
“公主殿下,皇上有旨,快随老奴一同入宮吧。”
昨日她求了那麼長時間,未曾聽到宣她入宮的消息,後面還是直接騎馬闖入才得以見江容景一面,皇上沒有治她的罪也算是對她的仁慈。
公公将沈芙送至殿外,便退了下去。
她朗聲道:“沈芙求見!”
不久,仁和殿便被沈青镧推了開來。
不是什麼宮人來宣,沈芙跪在地上,眼前出現的是沈青镧那雙錦靴。
“擡起頭來。”
沈青镧沙啞的聲音傳來,似乎是一瞬間老了十歲一般。
“你為何,要殺你四皇兄?”
沈芙沉默不語,想說些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
父皇疼愛敬嫔,連帶着這個皇子也很是寵溺。她不能因為自己是唯一的公主便恃寵而驕。
如今敬嫔極其孩子都已經死去,沈芙說再多都無甚用處。
“芙兒不悔......”
“不悔?殺了人你說你不悔?”
“若是父皇有何懲罰,盡管說來便是,芙兒全都受着。”
沈芙倔強看向一邊,此事她本就沒有錯處。
“敬嫔在大殿之上抱柱而亡,如今他的孩子也死在了你手下。是不是......我就不該将權交予你母妃手中?”
沈青镧怒極,手顫抖指着她。
“父皇難道以為,此事是我得意忘形,以為殺了個皇子也無事?父皇難道以為這是母妃的錯?”
“從我記事以來,坊間便有不少傳聞,祥玉公主不顧皇家臉面,總是跑出宮外私會外男!那些又都是誰傳出?父皇疼愛芙兒,一點解釋都不曾為我,便放任着四皇兄欺負。”
“每次,我被懲罰不能見到母妃,二皇兄是男子不得随意進入瑞玉閣護着。每逢四皇兄欺負我時,是小茉站出來護着我!”
“如今,二皇兄與江容景被父皇懲罰流放江南,四皇兄借勢闖入江府!我還未醒之時便大開殺戒......”
沈芙說着這些話,字字句句,像是剝開了自己的傷口一般。
“世人都說,祥玉公主是父皇最寵愛的公主,可這公主在宮中是如何存活下去的?”
“若這些事,芙兒說的不合乎父皇心意,那還請父皇賜罪。若這些事,要牽連母妃或者是皇兄、江容景任何一個我在意之人,那我便像敬嫔一般,償他們這條命便是!”
沈青镧伸手捏住了眉心,轉身便進入仁和殿中。
關上殿門時,還落下了一句話。
“難道父皇不是你在意之人麼?”
從夜深至天明,直到卯時,沈芙跪在地上近乎暈倒時,仁和殿殿門才重又打開。
“公主殿下起身吧!”公公手中拿着明晃晃的旨意,來到了沈芙跟前。
“祥玉公主謀害皇嗣,現囚于江府不得擅出!”
沈芙愣神,在公公即将離開時,喊住了他。
“不知此旨意......是何意思?”
她不願被囚在什麼地方,若是如此,倒不如給她一個痛快,将她問罪。
“殿下,皇子公主犯了晉朝律法,不會被處死,但這也是皇上想到的唯一的好辦法。”
公公唉聲歎氣,看着沈芙搖了搖頭。
這是什麼意思?若當真用了這辦法,豈不是她會一直被困在府上?
就在沈芙恍惚間,常在黎婉柔身邊侍奉的宮女跑了進來。
“成何體統?發生了何事如此慌慌張張?你知不知,這是皇上休憩之地!”公公怒聲斥責道。
沈芙拽住了那宮女的衣袖,問:“可是母妃發生了何事?”
宮女着急哭出了聲,“公主殿下,貴妃娘娘不見了!奴婢今早醒來時,本想要為娘娘梳洗,卻怎麼都找不見。”
沈芙焦急站起了身,想進入仁和殿問問那人如何做,卻因跪了太長時間而又摔倒在地。
“公主殿下!”宮女急忙上前來扶。
“公主殿下在外稍等,雜家現在就入殿禀報聖上。”
“朕都知曉了。”沈青镧從殿中走了出來,吩咐一旁的侍衛統領道:“将羽林軍尋來,掘地三尺都要将人找到!”
“是!”侍衛統領抱拳應答,下一秒便出了這仁和殿。
沈芙眼角落下了淚,母妃絕不會無緣無故就不見了蹤影,當是有誰劫走,又或是誰的什麼陰謀。
“昨夜裡,有誰去過貴妃那兒?”沈青镧沉聲問宮女。
思慮片刻,宮女抽抽嗒嗒道:“奴婢記得是皇後身邊的人曾來過,說是要同貴妃娘娘道聲不是。”
“朕不是下旨,皇後宮中的,一律不必出來活動麼?”
沈芙待腿腳緩和的差不多後,站起了身。
“此事不簡單,還請父皇允許芙兒親自去尋背後之人。”
“你就留在這兒!怎麼,是想讓朕失去唯一的女兒嗎!”
沈芙看着沈青镧在殿内踱步,随後又離開了仁和殿,不知去往了何處。
“殿下,皇上如此說,定是已經有了辦法。殿下隻管在這殿中等待便是。”公公留下一句話迅速跟了上去。
另一邊——
陰暗潮濕的地牢中,江容景和沈蔚已經有三日待在此處,嘴邊已經長出了青色的胡茬。
本閉目養神的二人,卻聽到了牢門被打開的聲音。